明嫣儿死死咬住下唇,血丝从唇角渗出。
堂内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族人们,此刻正用最恶毒、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,仿佛她真的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,是个将家族推入深渊的罪人。
“从此两家再无瓜葛?”
明嫣儿喉咙里出一声低哑的冷笑。
她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满口诗书、温润如玉的沈家公子,心中怒火升腾。
在这南都的权力场里,所谓的才子佳人,不过是利益天平上的一点微末点缀。
大厦将倾之际,跑得最快的,反咬得最狠的,永远是这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人。
这些亲戚辈分,出事的时候不帮忙,分赃的时候急得赤头白脸。
……实在叫人恶心。
“沈公子说得极是!”
二房的明绍元见缝插针地大笑起来,走到沈玉书身旁,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玉书兄高风亮节,岂能娶一个为了野男人害死生父的疯女人?”
“放心,我明家虽逢变故,但只要将这祸水交出去平息众怒,你我两家的生意,还有大把合作的机会。这明家,从今夜起,就是我二房做主了!”
堂内附和声四起,那些旁支的长老们纷纷抚须点头,仿佛沈玉书的当众退婚不是在打明家的脸,而是在帮他们扫清夺权路上的最后一个障碍。
“好一个二房做主。好一个高风亮节。”
一道幽冷、慵懒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声音,突兀地从正堂外的大院里悠悠飘来,硬生生刮过了正堂内四十余人的耳膜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明家正堂那两扇厚重的百年灵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! 轰——
碎裂的木屑犹如暗器般四下飞溅,惊得靠门近的几个客卿连连后退。
伴随着两声闷哼,两名原本守在院外的明家精锐护卫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扔了进来,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两人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。
全场大骇!
门外的夜色中,先是四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无声无息地滑入堂内,分列大门两侧。
这四人身上散出的气息,赫然全是不朽至尊六七重的后期境界!
而在这四名强者中间,一名保养得宛如三十出头的美妇人,正缓缓跨过门槛。
她身披一件金线暗绣百鸟朝凤的灵罗大氅,内衬暗红色的束腰长裙,勾勒出丰腴而威严的身段。
头上的赤金灵髓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,折射出冰冷的光晕。
一双狭长的凤目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。
来人赫然是南都商界的女帝,万宝楼席掌柜——沈秋娘!
“母亲?!”
原本趾高气昂的沈玉书在看到来人的瞬间,脸色骤然一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日理万机的母亲竟然会亲自来到这已经成为烂摊子的明家祖宅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等肮脏晦气的地方,孩儿自己把退婚的事情处理好就是了,何劳您大驾……”
沈秋娘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沈玉书面前,停下脚步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正堂内炸开。
沈玉书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,左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,一个清晰的血色巴掌印浮现出来。
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惊恐。“母亲……你为何打我?”
沈秋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