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家祖宅的朱门在身后合拢时,明嫣儿听到了门闩落锁的声音。
守门的两名护卫没有行礼。其中一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,带着一种审视犯人才有的打量。
“……”
明嫣儿没有理会。
正堂方向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的嘈杂声隔着三进院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攥着的家主令牌,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疼。
苏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你要是连自己家里的狗都压不住,就别回来了。”
明嫣儿咬紧后槽牙,抬脚迈入正堂。
堂内的场面比她预想的更糟。
三房核心子弟、供奉客卿、外聘管事,黑压压坐了四十余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踏进门槛的瞬间齐刷刷扫过来,没有一双眼睛里带着善意。
线报传得飞快,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生了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只青瓷茶盏在她脚前三寸处炸裂,茶水溅上裙摆。
主位右侧的太师椅上,白须垂胸的明渊白缓缓收回手,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怒意。
“明沧海呢?”
大长老的声音不高,但堂中四十余人瞬间噤声。
“你爹被监察司带走了,整个南都都传遍了。”
明渊白拄着拐杖站起来,拐杖顿地一声闷响,“老夫问你,在试炼场里到底干了什么?”
明嫣儿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“大长老何必问她?”
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左侧座席传来。二房嫡子明绍元站起身,不朽至尊三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,压得几个旁支子弟下意识低了头。
他走到明嫣儿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。
“勾结外人,害了自家父亲,明嫣儿,你还有脸回来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?”
明绍元打断她,扫了一眼满堂族人,“从万蛊泽逃回来的客卿全说了。”
“苏离那个外乡人亲手废掉了我伯父的修为,把他像条狗一样拖给监察司。而你,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,“就站在旁边看着吧!”
满堂哗然。
窃窃私语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。明嫣儿的指甲嵌入掌心,血珠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