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回京的路上,走的是水路。乘船沿长江而下,过三峡,出湖广,入南直隶。这一路,他看到了推行新政带来的变化,也看到了潜藏的危机。?
船到南京时,他决定停留几天,见见赵怀远和玉娘。?
码头上,赵怀远早已等候多时。半年不见,这位江南清丈使瘦了些,但精神很好。?
“沈尚书,一路辛苦。”
赵怀远拱手,“播州的事我听说了,十天控制瘟疫,真乃神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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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沈墨轩下船,“江南情况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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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面平静,暗流汹涌。”
赵怀远引他上轿,“上车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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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子里,赵怀远详细汇报了江南近况。?
太仓新制在南直隶推行顺利,今年税银比去年增加了三成。盐票法全面铺开,私盐贩子几乎绝迹。漕运商行运营良好,运河运输效率提高,漕税增加。?
“但问题也有。”
赵怀远说,“最大的问题是漕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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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漕帮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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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四海现在掌控漕运商行,手下有三千漕帮弟兄,势力太大了。”
赵怀远皱眉,“我听说,有些老派漕帮头目不服他,暗中串联,想把他搞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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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轩心中一沉:“陈四海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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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知道,但他没跟我说。”
赵怀远道,“沈尚书,漕帮现在掌握着运河命脉,万一内乱,漕运中断,京城百万人口就得断粮。这事不能不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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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墨轩说,“先去见玉娘,再找陈四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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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娘现在住在南京城里一处大宅,这里既是她的住所,也是盐务总商的办事处。见到沈墨轩,她很高兴。?
“听说你去播州,我担心了好久。”
玉娘亲自斟茶,“还好平安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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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惊无险。”
沈墨轩接过茶,“玉娘,漕帮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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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娘笑容收敛:“你也听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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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大人跟我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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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娘叹口气:“这事怪我。当初为了让陈四海掌控漕帮,我帮他打压了不少老派头目。那些人表面服了,心里不服。现在陈四海当了漕运商行的董事长,手握大权,那些人就更眼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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