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沈墨轩抵达榆林。
陈亮亲自出城迎接,看到他平安无事,松了口气:“沈尚书,您可算来了。路上听说您遇袭,下官差点带兵去救。”
“没事,有惊无险。”
沈墨轩下马,“朱载堃呢?”
“关在军堡地牢里,重兵把守。”
陈亮说,“他这几天很安静,不吵不闹,只是要求见您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陈亮见沈墨轩态度坚决,不再劝阻:“好,这边请。”
榆林军堡建在长城边上,城墙高大厚重,易守难攻。地牢在军堡最深处,阴暗潮湿,只有几盏油灯照明。
朱载堃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,手脚都戴着镣铐。但牢房里收拾得很干净,有床有被,还有书桌和笔墨。
他正坐在桌前看书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沈尚书,你来了。”
他放下书,神色平静。
沈墨轩让狱卒打开牢门,走进去。陈亮和李广守在门外。
“朱公子。”
沈墨轩在他对面坐下,“听说你要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朱载堃打量着他,“路上遇到麻烦了?”
“一点小麻烦。”
沈墨轩轻描淡写,“已经解决了。”
朱载堃笑了:“定远侯府的手段,不止这点。你能活着到榆林,说明你命大。”
“所以,你承认是定远侯府派的人?”
“我没承认,但你知道是谁。”
朱载堃说,“沈尚书,咱们开门见山吧。你审我,想得到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沈墨轩说,“定远侯府为什么勾结蒙古?郑贵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朝中还有哪些人参与?你们的计划是什么?”
朱载堃沉默片刻:“如果我说了,你能保住定远侯府无辜的人吗?”
“那要看你说多少,说实话还是假话。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
朱载堃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我要你一个承诺:如果定远侯府倒了,那些不知情的家眷、下人,还有我母亲和姐妹,你要保住她们的命。”
沈墨轩想了想:“我可以向皇上求情。但最终决定权在皇上,我不能保证。”
“有你这个承诺就够了。”
朱载堃说,“沈尚书,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,我知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
事情要从张居正死后数年说起。那时改革停滞,朝政混乱。我父亲看到机会,觉得这是定远侯府翻身的时候。
“怎么翻身?”
“扶持三皇子。”
朱载堃说,“太子体弱多病,皇上又偏爱郑贵妃和三皇子。如果我父亲能帮助三皇子登基,定远侯府就是最大的功臣。到时候,封个摄政王,甚至什么都没说,但意思很明显。”
“所以你们勾结蒙古,是想借外力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朱载堃摇头,“马彪投靠蒙古,是我父亲安排的。他在那边不是真投降,是卧底。目的是摸清蒙古各部的虚实,必要时,可以作为一支奇兵。”
“奇兵?对付谁?”
“对付朝中的反对势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