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处,赵虎把记录整理成册,连夜派人送往京城。
五天后,这份记录摆在了沈墨轩案头。
沈墨轩看完,脸色铁青。
十万两银子,就想买通整个两淮盐运使司?郑四海的胆子,比何万三还大。
但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些官员。朝廷发给他们的俸禄不低,他们却还要收受贿赂,帮着盐商对抗新法。
“大人,现在证据确凿,可以抓人了吧?”
赵虎问。
沈墨轩摇头:“还不够。郑四海行贿,官员受贿,按律可以治罪。但盐场的事故,还没查清楚是谁干的。我要的是一网打尽,不是抓一个郑四海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回去,继续查盐场事故。”
沈墨轩说,“特别是灶台炸裂那起,一定要找到铁片,找到动手脚的人。另外,盯紧郑四海,看他下一步要干什么。”
“是!”
赵虎走后,沈墨轩拿着那份记录,进宫面圣。
乾清宫里,皇帝看完记录,久久不语。
“皇上,”
沈墨轩说,“盐政改革刚起步,就有官员如此明目张胆地受贿。若不严惩,新法将成一纸空文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:“沈卿,你知道朕为什么支持你改革吗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朕知道,大明的盐政,已经烂到根子里了。”
皇帝说,“先帝在时,就想改,但阻力太大,没改成。朕登基这些年,也想过改,但一直下不了决心。直到你从陕西回来,给朕看了那些账目,朕才明白,再不改,大明就完了。”
沈墨轩跪下:“皇上圣明。”
“但改革难啊。”
皇帝扶起他,“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。你现在碰到的,只是江南的盐商和官员。朝中还有更多人,他们的利益也在盐政里。你动江南,就是动他们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沈墨轩说,“但臣不能因为难就不做。盐政不改革,朝廷就没钱。没钱,什么事都干不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皇帝点头,“所以朕支持你。这份记录上的官员,全部革职查办。郑四海,抓起来审。但你要记住,打蛇要打七寸。光是抓几个人,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臣明白。臣已经在制定新的盐务章程,从制度上杜绝腐败。”
“好。”
皇帝拍拍他的肩,“去吧,朕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从皇宫出来,沈墨轩没有回府,而是去了户部。
他召集户部所有官员开会,宣布成立“盐务清厘司”
,专门负责盐政改革。司长由他亲自兼任,副司长选了三个:孙志、刚从陕西调回来的李文昌,还有一个老成持重的户部郎中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盐务,都由清厘司统管。”
沈墨轩说,“盐票印制、发放、核验,全部集中办理。地方盐运使司,只负责执行,没有审批权。”
“大人,这样会不会权力太集中?”
一个官员问。
“就是要集中。”
沈墨轩说,“权力分散,就容易被人钻空子。集中起来,透明操作,谁想搞鬼都难。”
安排完这些,他又提笔给林运使写信,让他挺直腰杆,放手去干。朝廷会做他的后盾。
信送出去后,沈墨轩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