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动他,证据不足。”
沈墨轩摇头,“而且打草惊蛇。我们要的是把整个盐政系统理顺,不是抓一两个盐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
沈墨轩想了想,“他们不是想在执行上做手脚吗?我们就派自己的人下去,盯着他们执行。”
“派谁?”
沈墨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用的人。李文昌在陕西,抽不开身。孙志在户部,对盐政熟悉,但他是文官,压不住场子。
正想着,外面有人通报:“大人,王勇将军求见。”
王勇?他不是在陕西吗?
“快请。”
王勇风尘仆仆地进来,身上还穿着铠甲:“末将参见大人!”
“王将军怎么来了?”
沈墨轩惊讶,“陕西出事了?”
“没有,陕西一切都好。”
王勇说,“末将是奉皇上之命,调任江南总兵,顺路来向大人辞行。”
江南总兵?沈墨轩心里一动。
“王将军,你来得正好。”
他拉着王勇坐下,“江南现在情况复杂,盐政改革推行受阻。你到任后,我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大人尽管吩咐!”
“江南盐商势力庞大,与官府勾结紧密。你到任后,表面上只管军务,不要插手盐政。但暗地里,帮我盯紧盐运使司和那几个大盐商,特别是郑四海。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,立刻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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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勇抱拳:“末将领命!不过大人,既然知道他们有问题,为什么不直接抓人?”
“抓人容易,治本难。”
沈墨轩说,“我要的是彻底改革盐政,清除积弊。如果只是抓几个人,换一批人上来,过几年还是会变成老样子。所以这次,我要让他们自己暴露问题,然后连根拔起。”
王勇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头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送走王勇,沈墨轩继续看奏报。
突然,一份来自两淮盐场的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奏报上说,最近盐场产量锐减,原因是“灶户逃亡,盐丁不足”
。所谓灶户,就是专门煮盐的盐民;盐丁是盐场的工人。
“灶户怎么会逃亡?”
沈墨轩皱眉,“盐场不是有固定工钱吗?”
赵虎说:“大人有所不知。盐场的灶户,名义上是自由民,实际上跟奴隶差不多。工钱低不说,还要受层层盘剥。遇上灾年,饭都吃不饱,不逃才怪。”
沈墨轩想起在陕西看到的灾民,心里一阵难受。
“盐场的事,也得管。”
他提笔在奏报上批注,“提高灶户工钱,改善待遇,禁止克扣。这件事,让盐运使司去办。”
批完奏报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沈墨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走出书房。院子里,玉娘正在浇花。
“又是一夜没睡?”
玉娘放下水壶,走过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
沈墨轩在石凳上坐下,“盐政改革千头万绪,每一步都有人使绊子。有时候我在想,我是不是太急了?”
玉娘在他对面坐下:“急有急的好处。盐政腐败这么多年,如果不快刀斩乱麻,慢慢改,改到猴年马月去了?”
“可阻力太大了。”
“阻力大是因为你动的是真金白银。”
玉娘说,“你在陕西改革,动的是土地、税赋,虽然也难,但毕竟不是现钱。盐政不一样,那是白花花的银子,多少人眼红?你动他们的银子,他们能不跟你拼命?”
沈墨轩苦笑:“你说得对。但我不能因为难就不做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
玉娘握住他的手,“但你要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皇上支持你,朝中也有支持你的人。还有百姓,百姓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