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忙脚乱的将霍娇扔给她的东西打开,黄旧绢布里包着两个东西。
一个是竹书,一个是已风干的灯芯草。
这东西被扔进她怀里的时候,方春晚就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霍府被封的时候,方春晚忙着将饰银子往包袱里藏,太过着急,偏偏就忘了那尊佛像。
铜鎏金观音一尊,被官府封了去。
那观音是空心的,里面就藏着这些东西。
从衙门出来的时候,霍娇借着这身体的右眼,最后见了祝芸一面。
这次,是完整的祝芸。
霍娇借了这身体活着,便也想着帮一帮这位可怜的二小姐。
生母瞎了眼爱上霍期年,却没想到,霍期年只是因为白珠母家的关系才同她在一起。
为官有权,势必能抬高他的身份。
可霍期年也没想到,白家不同意这门婚事,更没想到白珠竟然为了同他在一起,断了与白家的关系。
但他还是赌了一把,他猜白家不会不管白珠,哪曾想,白家还真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白珠。
他本身就不爱白珠,现下见捞不到好处,更是没必要再装下去了。
白珠怀孕五个月时,他就纳了戏班子里的一位名角,方春晚。
方春晚进府后,虽然与白珠相处和谐,可瞧见她大着的肚子时,心里还是种下了不快。
她总想着,若是白珠生了儿子,若是白珠母家想这个女儿了再来找她,那时候,白珠于老爷而言,就又有价值了。
她一个戏子,当下虽是得宠的,可若年老色衰,没了价值,再加上她只是个可以随时被送人的姨娘,她便更怕了。
于是,她瞧着白珠的肚子越来越大,就在临盆之前,她做了个决定。
那日,她扮作丫鬟混进产房,用这根灯芯,蘸了曼陀罗花油,点在产房铜灯里。
油灯烧了一夜,白珠血崩难产,稳婆也被熏得昏昏沉沉,根本就没能及时施救。
霍娇抬手指向草梗末端那一点暗褐:
“都说工作留痕是好习惯,可我不知道有人在做恶事的时候,也会有这种习惯。”
“作恶也要留痕,是生怕阎王爷查账找不到凭证吗?”
“还是,作恶后,怕菩萨不渡你,所以将罪证藏进观音像里,摆在房中日日参拜。”
闻言,方春晚最后的防线彻底碎了。
“当年害了我娘,现在又来害我,天上那么多佛祖,都渡不了你了。”
方春晚腿一软,瘫在地上,手里的东西砸了一地。
“报应,都是报应。。。”
她道了两句,声泪俱下。
“十六年前,我就想过这事总有一日会被现,我心里从未踏实过一天。”
“拜佛,不是替自己,是我求着佛祖能够渡渡白珠,让她不要那么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