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风裹着砂砾擦过面颊时,苏蘅正攥着缰绳的手微微紧。
她能听见马蹄下的枯草在风里出细碎的呜咽——那是野菊在昨夜传递的警告:“灵脉在抖,树根被挖得疼。”
此刻再细辨,连草叶上的露水都泛着不寻常的青灰,像被某种浑浊的灵力浸过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玄色战马与她并辔而行,银甲上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角,伸手将自己的狐裘披风往她鞍边带了带,“军医说你经脉未愈,莫要硬撑。”
苏蘅抬头,正对上他眼底的关切。
这抹关切让她想起昨夜替他包扎手臂时,他咬着牙说“不疼”
的模样——明明箭簇擦过肱二头肌的伤口深可见骨。
她忽然就笑了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腰间晃动的藤花穗子:“我倒觉得,有世子爷的披风挡着,连风都软了三分。”
话音未落,忽有刺痒从耳后传来。
是山茶花的尖叫:“紫!
紫!
天在吞太阳!“
苏蘅猛地抬头。
原本湛蓝的天际线正被一片诡异的紫雾吞噬,那紫不是晚霞的柔媚,倒像腐木下滋生的霉斑,翻涌着往众人头顶压来。
更让她心悸的是,风中的腐木味陡然浓重,像有人将百年朽木碾碎了撒进空气里。
“护好马车!”
萧砚的银枪已出鞘,枪尖挑起一道寒芒指向天空。
暗卫们迅呈扇形散开,玄铁盾在沙地上摩擦出刺耳鸣响。
马车内传来夜昙压抑的闷哼,藤火锁链的金红光芒透过帘缝漏出,在沙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是灵沙暴。”
玄冥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。
这位总爱垂着眼睛的术士此刻抬,瞳孔里浮起细密的星芒,“灵脉紊乱到极点才会引动。”
他的指尖掐出玄奥法诀,身周腾起一圈青雾,将最前排的马匹护住。
苏蘅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颤。
她翻身下马,掌心按在沙地上——草茎在她感知里疯狂扭曲,像被无形的手攥成了乱麻。“抓紧我!”
她反手抓住萧砚的手腕,另一只手召出藤火剑。
金红的火焰顺着剑身蔓延,在两人身周织成一道火墙。
下一秒,狂风裹着砂砾劈头盖脸砸来。
苏蘅的丝被吹得缠上脖颈,刺痛从每寸裸露的皮肤传来。
但更让她震撼的是风中的低语——那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直接钻进了她的识海:“归来吧。。。。。。誓印之主。”
“你听见了?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几分闷哑,他将苏蘅往怀里带了带,银甲替她挡去大部分沙粒。
苏蘅仰头,看见藤火墙外的沙粒正随着那声音的节奏起伏,像是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