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边缘的刻痕与地面阴影重叠的刹那,他指尖猛地抖了一下,碎玉“当啷”
掉在石头上。
苏蘅没注意到他的异状。
她的神识正随着藤火深入,穿过腐叶层、碎石堆,最后停在一处冰凉的石面上。
那是面断墙,墙下埋着半扇石门——不,不是门,是块刻满纹路的石板。
她能清晰“看”
到那些纹路:藤蔓缠绕着莲花,莲花中心嵌着枚六瓣花印,与她腕间的誓印分毫不差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震颤。
指尖的藤火“呼”
地缩回,在掌心凝成个小灯球,照亮脚边的碎石。
苏蘅蹲下身,用藤火拨开覆盖的苔藓,露出石板边缘的花印:“这里有扇门,门后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耳尖烫——刚才那缕藤火掠过石板时,她听见了声音,像是风穿过风铃,又像是无数人在低语,“欢迎回来,誓印之主。”
“什么?”
萧砚立刻弯腰,剑穗扫过她顶。
他离得极近,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打斗时的薄汗,“你听见了?”
“嗯。”
苏蘅伸手摸向石板,腕间誓印突然烫,在皮肤上烙出淡金的印子。
她咬了咬唇,从怀里摸出块月白色的石头——这是前日在皇都,老国师塞给她的“共鸣石”
,说能唤醒上古灵植遗迹的封印。
玄冥突然抓住她手腕。
他的手凉得惊人,指节因用力泛白:“等等。”
他盯着石板上的纹路,喉结上下滚动,“我祖父说过,我家祖祠地下有块残碑,刻的就是这种’缠莲锁魂纹‘。
当年我族被指’私通魔修‘,全族被逐时,他拼了命也要护着半块拓本。。。。。。“他松开手,退后两步,袖中碎玉在暮色里闪着幽光,”
这纹路,是我族消失的术法。“
苏蘅转头看他。
玄冥的眼尾泛红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她突然想起前日在驿站,他翻着古籍时说“我家本也是灵植世家”
的语气——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感慨,此刻才明白,那些泛黄的纸页里浸着多少不甘。
“或许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轻声说,将共鸣石按在石板中央,“这是答案。”
誓印与共鸣石相触的刹那,整座山包都震颤起来。
藤蔓出“簌簌”
的哀鸣,纷纷退避,露出更多刻满纹路的断墙。
石板上的缠莲纹突然亮起,从六瓣花印中心开始,金红的光流沿着纹路奔涌,像活过来的血脉。
“轰——”
闷响震得三人耳膜疼。
石板缓缓下沉,露出下方黑黢黢的阶梯。
风从地底涌上来,带着潮湿的草木香,混着若有若无的清铃音。
苏蘅望着阶梯深处,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在召唤——不是危险,是熟悉,像回到久别的家。
萧砚的剑已经出鞘。
他站在她身侧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如炬:“我先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