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吻她额头时,眼底闪过与赤焰夫人如出一辙的阴笑。
“这不是真的!”
苏蘅急得几乎要咬碎银牙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萧砚的识海正在剧烈震颤——那是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对抗幻象。
她反手扣住他后颈的命门,花灵之力如细流般渗入:“阿砚,听我心跳。”
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,“你记得的,那晚在密室,我的心跳比你还快。”
萧砚的指尖在她心口微微颤。真实的心跳声透过共感空间传来,一下,两下,比记忆里更有力,更鲜活。
他望着眼前“苏蘅”
逐渐模糊的轮廓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御苑,她蹲在梅树下为他包扎时说的话:“灵植师的契约是命,但我的命,早就和你捆在一起了。”
“够了!”
他突然暴喝一声。腕间誓约印记迸出刺目金光,将两人笼罩在光茧中。
记忆里的“苏蘅”
出尖锐的嘶鸣,身影如被风吹散的纸人,碎成千万片黑灰。
而那株本藏在共感空间最深处的共生之树,此刻竟冲破记忆的屏障,枝桠上缀满金红的花苞,每片叶子都泛着誓约印记的纹路。
“藤火。”
苏蘅突然低吟。
她的指尖划过萧砚腕间的印记,花灵之力与契约之力在交汇的瞬间点燃——共生之树的花苞“噼啪”
炸开,化作漫天金红火焰。
那火不灼人,却专噬阴邪,所过之处,暗紫色的血契藤蔓出焦糊的臭味,记忆中被污染的檀木香气重新清冽起来。
“烧!”
萧砚咬着牙,将最后一丝灵息注入火焰。
他看着那些缠绕在记忆年轮里的血契根须被火苗啃噬,看着自己识海中最后一团黑雾被烧成灰烬。
当火焰舔过他额角时,他忽然看清了——那些被血契篡改的记忆碎片里,藏着苏蘅多少次为他挡刀的身影:在御苑替他接下毒蜂,在驿站为他试尝药膳,在青竹村的破屋前用藤蔓替他挡下族人的石块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
苏蘅的声音裹着火焰的温度,“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。”
她望着他逐渐清明的眼睛,突然想起初遇时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眉间是化不开的冷意。
而此刻,他眼底的冰棱正在融化,露出最炽热的、只属于她的光。当最后一缕血契残烟消散时,共感空间的雾气开始蒸腾。
萧砚望着怀中的苏蘅,喉结动了动:“谢谢你。。。没有放弃我。”
他的拇指蹭过她眼角未干的泪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,“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——是你让我知道,这世间除了刀枪,还有更值得守护的东西。”
苏蘅刚要开口,忽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反常。
她摸上他的额头,指尖猛地一缩——那热度比中血契时更甚,连共感空间的灵气都在被他疯狂吸收。
萧砚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,他扯出个苍白的笑:“许是。。。净化时耗力太甚。”
但苏蘅的花灵之力已探入他体内。
她的脸色骤变——在他经脉最深处,竟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黑丝,像条蛰伏的蛇,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蠕动。
营帐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时,萧砚终于在她怀里睡熟了。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呼吸却比寻常急促几分。
苏蘅握着他的手,望着腕间仍在烫的誓约印记,忽然听见窗外的知忆枫叶沙沙作响。
“后山的野菊说,今夜的风里有腐木味。”
枫叶飘到她膝头,叶脉上凝着暗红的警示,“和血契的气味。。。很像。”
苏蘅低头看向萧砚。他睡梦中仍紧攥着她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,目光落在他后颈——那里有个极浅的红印,正随着他的呼吸,若隐若现地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