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背着苏婉走出密室时,夜露正顺着青瓦檐角滴落,在她后颈沁出一片凉意。
萧砚的手掌虚虚护在两人身侧,剑穗上的银铃被风拨得轻响,倒像是在替她紊乱的心跳打拍子。
“姐姐。。。”
苏婉的额头抵着她后颈,气音裹着热度:“我心口。。。还在烧。”
苏蘅脚步一顿。
月光漏进院角老槐的枝桠,在她腕间藤纹上投下斑驳光影——那道伴随她穿越而来的纹路,此刻正随着苏婉的话音微微烫,像被按下了某种开关。
“阿婉别怕。”
她声音颤,却把背挺得更直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:初穿时在野地里疼晕过去,醒来看见腕间突然浮现的藤纹;第一次用能力催开野菊救了晕倒的村童,藤纹泛起幽光时她听见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声音说“归位”
;还有萧砚送她的誓约印记玉佩,每次与藤纹共鸣时,总让她想起娘临终前攥着的藤镯,“蘅儿,你要等。。。”
原来不是偶然。镜婆说的“花灵本源转世”
,老槐树说的“别信命”
,此刻全在她心口撞成一片清明。
“萧砚。”
她侧头,月光落进眼底的涟漪里,“帮我护法。”
萧砚的剑瞬间横在两人身前三尺。
他望着苏蘅腕间腾起的幽绿光雾,喉结动了动:“我在。”
苏蘅将苏婉轻轻放在青石板上。
少女额角的冷汗把碎黏成一绺,左心口的暗红符文又开始蠕动,像条要破茧的毒蝶。
苏婉抓住她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她掌纹:“姐姐。。。有东西在啃我骨头。。。求你。。。”
“我在。”
苏蘅反握住她的手,藤纹光芒大盛。
灵火藤域如活物般从她指尖涌出,缠绕住苏婉的手腕、脚踝,最后将整个人裹成个幽绿茧房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团赤焰残魂——此刻正蜷缩在苏婉心脉处,像团沾了血的炭,每挣扎一次就灼穿一层血脉。
“当年花灵封印的碎片?”
苏蘅冷笑,藤纹顺着她的血管爬上脖颈,“你根本没搞清楚,封印的钥匙从来不是血脉容器,是觉醒者的意志。”
赤焰残魂的尖唳突然炸响在两人识海:“小丫头你敢!这血脉是我养了十八年的温床——”
“那就换个温床。”
苏蘅闭了闭眼,将藤域的根须探进苏婉心脉。
灵植师的感知如蛛网般铺开,她能摸到苏婉血脉里每道被赤焰残魂灼出的伤痕,能听见那些细小的、被压抑了十八年的求救声——原来阿婉早就在反抗,从她第一次把烤红薯塞给苏蘅时,从她每次被族人刁难却挡在苏蘅身前时。
藤须骤然收紧。赤焰残魂出撕帛般的嚎叫,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,指甲在苏蘅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。
但这次,苏蘅没有躲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在灼烧,能感觉到藤纹正将赤焰残魂的恶意一丝丝抽离,转而缠绕在自己腕间——那里的藤纹不知何时长出了新的枝桠,每片叶子都泛着金红相间的光,像是在吞噬邪火。
“够了!”
萧砚的剑突然劈向半空。
剑气撕开一道风刃,将试图反扑的赤焰残魂斩成两截。
他的玄色披风被灵能掀得猎猎作响,眼底燃着簇幽蓝的火:“敢伤她,我让你连残魂都剩不下。”
赤焰残魂的尖笑渐渐弱了。最后一缕黑烟被藤纹卷进苏蘅腕间时,苏婉突然呕出一口黑血。她的睫毛剧烈颤动,缓缓睁开眼——左眼角的金红纹路彻底消失,只余下浅浅的粉痕。
“姐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