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却笑得比月光还亮,“我。。。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团火了,它想咬我,可你养的藤藤把它捆住了,像捆偷鸡的黄鼠狼。”
苏蘅喉头哽。她想起小时候苏婉被村童推下土坡,也是这样仰着头冲她笑,说“姐姐来救我呀”
。
原来那些年的敌意,不过是被赤焰残魂种下的执念;原来阿婉最本真的模样,从来都是那个会把烤红薯塞给她的小丫头。
“傻阿婉。”
她抹掉苏婉嘴角的血,“以后不会再有人咬你骨头了。”
苏婉突然抓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:“这里。。。好暖。像小时候你用体温帮我捂手炉。”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姐姐,我以前。。。是不是总欺负你?”
苏蘅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:“是你总替我挨骂。”
“那。。。那我以后给你摘最大的野莓。”
苏婉吸了吸鼻子,“比去年后山那棵结的还大。”
萧砚收了剑,站在两步外垂眸轻笑。
他解下外袍披在苏蘅肩上,指尖在她耳后轻轻一蹭,抹去沾着的血渍:“该回了。”
苏蘅将苏婉打横抱起。少女的体重轻得让人心惊,却在她怀里蹭了蹭,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。
三人走到院门口时,老槐树的枝叶突然簌簌作响。
苏蘅抬头,见月光正透过叶缝落在她腕间——藤纹不知何时长成了完整的藤镯,九片叶子各呈不同颜色,最中央的那片,正泛着和镜中古树花瓣一样的光。
“姐姐?”
苏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“你的镯子。。。会光?”
“嗯。”
苏蘅摸了摸藤镯,笑意漫过眼角,“它在说,回家。”
可刚迈出院门,苏蘅突然脚步不稳。一阵剧烈的眩晕涌上来,她眼前黑,险些栽倒。
萧砚眼疾手快扶住她,却见她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腕间藤镯的光也变得忽明忽暗,像盏将熄的灯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砚的声音陡然紧绷。
苏蘅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她听见风里有细碎的轻响,像无数花瓣在说话;她感觉到远处有股庞大的灵能波动,正顺着山脉往这里涌来——像。。。像在找什么人。
“可能。。。走急了。”
她扯出个苍白的笑,“抱我吧,萧砚。”
萧砚将她打横抱起,目光如刀扫过四周。
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在下降,能感觉到她腕间藤镯正以极快的频率震动,像在传递某种警告。
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三人梢。远处的山影里,有片淡粉色的云正缓缓飘来。
那云越变越浓,最后竟凝成了无数半透明的花瓣,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苏蘅望着那片花瓣云,突然想起镜婆消失前说的“灵界的感应来了”
。
她将脸埋进萧砚颈窝,听见自己加的心跳,和藤镯里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呼唤——
“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