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婆的青铜镜对准苏婉心口。
那道赤焰符文突然像被泼了冰水,滋滋冒着黑烟蜷缩成一团。“她只是容器。”
镜婆转头看向苏蘅,镜面上浮起模糊的影像——是株开着九色花的古树,树根处缠着与苏蘅腕间相同的藤纹,“真正的万芳主血脉,在你身上。”
苏蘅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她腕间的藤纹突然出清鸣,幽绿光芒不受控地涌出来,竟将镜面上的影像照得更清晰了些。
那古树的花瓣上,分明刻着与她娘临终前攥着的藤镯相同的纹路。
“不可能。。。”
赤焰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弱,苏婉身上的金红纹路开始消退,“当年花灵分明。。。分明。。。”
“当年花灵将血脉封印在后人骨血里,你只寻到旁支当容器。”
镜婆的青铜镜泛起涟漪,“而她——”
她的指尖点向苏蘅,“才是带着花灵本源转世的人。”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蘅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震得耳膜疼。
她望着镜中模糊的古树影像,又看向苏婉苍白的脸——原来从小到大,她以为自己是被族人厌弃的灾星,却是被命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。
“姐姐?”
苏婉虚弱地唤她。
苏蘅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腕间的藤纹正出温暖的光,像在回应镜中的召唤。镜婆的镜面突然泛起红光。她皱了皱眉,将青铜镜收入袖中:“灵界的感应来了。”
她冲苏蘅点点头,“该知道的,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镜面虚影“咔”
地裂开道缝,镜婆的身影随着碎片消散。
密室里重新陷入昏暗,只剩苏婉的抽噎声和萧砚握剑的手微微紧的声音。
苏蘅蹲下来,将苏婉抱进怀里。
少女的体温烫得惊人,可她腕间的藤纹却在此时变得清凉,像有股暖流顺着接触的皮肤渗进苏婉体内。
苏婉的呼吸渐渐平稳,胸口的符文也淡成了浅粉。
“阿婉?”
苏蘅轻拍她后背。
“姐姐。。。”
苏婉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肩膀,“我刚才做了个梦。。。梦见好大一棵树,开着会光的花。。。”
萧砚收了剑,伸手替苏蘅理了理乱:“先带她回去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着怀里的人,“剩下的,我们慢慢查。”
苏蘅抬头看他。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些,月光漏下来,在萧砚眉骨处镀了层银边。
她突然想起镜婆说的“真正的万芳主血脉”
,想起娘临终前的藤镯,想起老槐树说的“别信命”
——原来命运从不是要她做谁的棋子,而是要她。。。
“走。”
萧砚弯腰要抱苏婉,却被苏蘅拦住。
她将苏婉背在背上,转头对萧砚笑了笑:“我背她。”
月光落在三人身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密室里满地的焦黑昙花残瓣被风卷起两片,轻轻贴在苏蘅腕间的藤纹上,像在应和某种沉睡的共鸣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那面碎裂的镜中,一道模糊的花影正缓缓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