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夫人却像是没听见。她盯着苏蘅颈间的印记,抬手虚虚一抓——镜面碎片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,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。
等苏蘅再看清时,那女人的掌心竟浮起半座燃烧的宫殿虚影,飞檐上的金铃被火舌舔舐着,出细碎的脆响。
“看见没?”
赤焰夫人的声音里带着疯癫的雀跃,“灵界入口就在这镜中!只要你的血滴上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的藤蔓再次暴长。
这一回她调动了所有感知,连废墟外三里外的野菊、五里外的老槐树都被她唤醒,根系如网般穿透土层,在赤焰夫人脚下织成第二层封锁。
可那女人的火焰也跟着变了——不再是橙红,而是刺目的幽蓝,藤蔓刚碰到火苗便彻底汽化,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夜风突然卷着焦土灌进废墟。
苏蘅听见萧砚低咒一声,玄铁剑完全出鞘,寒光映得他眼尾的红痣更艳。
苏婉不知何时摸到了她身侧,短刀的凉意透过衣袖渗进来:“我姐。。。。。。她疯了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但她说的关于我娘的事,是真的。”
赤焰夫人的指尖终于碰到镜面碎片。
虚空中的宫殿虚影突然剧烈震颤,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坠入镜中,在她身周形成旋转的火环。苏蘅能感觉到地火在地下翻涌,像是有头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——这是赤焰夫人在抽取地脉灵力!
“蘅儿。”
萧砚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绷,“退到我身后。”
苏蘅没有动。她盯着赤焰夫人越来越亮的双眼,突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的酒精灯——当酒精快烧尽时,火焰会突然窜高,然后彻底熄灭。
而此刻的赤焰夫人,就像那盏即将燃尽的灯。
“你根本打不开灵界通道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盖过地火的轰鸣,“灵界封印需要万芳主的善意,而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指腹重重按在誓约印记上,绿色光纹如藤蔓般爬满锁骨,“满心都是怨恨。”
赤焰夫人的动作顿住。她盯着苏蘅身上的光纹,瞳孔里的火焰忽明忽暗。
下一秒,她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里裹着泪:“善意?当年我娘求他们放过刚出生的婉婉时,他们的善意呢?”
她猛地攥紧镜面碎片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那就让这世界陪我一起烧!”
地火突然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。苏蘅被热浪推得踉跄,萧砚立刻揽住她往旁边躲。
可那火不是普通的火——是赤焰夫人的本命火焰,带着蚀骨的灼痛,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。藤蔓在火中疯狂生长,却又被瞬间汽化,苏蘅能听见它们在意识里的尖叫,像极了当年青竹村被旱死的麦苗。
“萧砚!”
她抓住他的手腕,“带苏婉先走!”
“不可能。”
萧砚的剑划出半圆,将三人护在剑影里。
他后背的伤口被烤得渗血更快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赤焰夫人的身影在火中愈模糊。她举起镜面碎片,最后一丝理智的光从眼底消失:“万芳主,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废墟突然剧烈震动。
苏蘅看见赤焰夫人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,地火顺着纹路往上涌,将她的裙摆烧得只剩缕缕红烟。
而她手中的镜面碎片,正出比之前更亮的白光,像是要把所有的光和热都榨干。
夜风卷着热浪灌进来,苏蘅的丝被火烤得脆。
她能感觉到誓约印记在烫,在灼烧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——可此刻没时间细想了。
她看向萧砚,他的剑已经染血(不知何时刺中了扑上来的火舌),看向苏婉,那姑娘正咬着牙用短刀劈砍逼近的火墙。
而赤焰夫人,正一步步走向那团最亮的火光,嘴角挂着癫狂的笑。
下一秒,地火突然拔高十丈。
火舌舔过苏蘅梢的瞬间,她听见赤焰夫人的尖叫混着镜面碎裂的脆响——烈焰压境的前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