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火拔起十丈高的火柱时,苏蘅的梢正被舔出一缕焦糊味。
她听见藤蔓在意识里的尖啸,像极了七年前青竹村旱季里,最后一批枯死的麦苗在风里出的呜咽——那时她蹲在田埂上,看着叶尖的最后一滴水分被太阳抽干,麦苗们用最后的力气喊着“救救我”
,可她只能攥紧干硬的泥土掉眼泪。
“苏姑娘!”
赵铭的嘶吼撞进耳膜。
这位跟随萧砚多年的副将正用染血的玄铁盾硬扛左侧火浪,他胸前的甲胄已被烧得红,露出底下一片泡的皮肤,“往右避!这火能蚀甲!”
苏蘅被萧砚带着旋身的瞬间,余光瞥见赵铭盾沿的火星正滋滋啃噬金属,像极了虫蛀木头。萧砚的剑在右侧划出半弧,原本要扑向苏婉的火舌被劈成两截,可他后背那道被赤焰夫人先前划伤的伤口,此刻正渗出黑红的血——那是被火毒侵蚀的迹象。
“萧砚的伤在恶化。”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苏婉的短刀就擦着她耳畔劈下。
那姑娘额角的碎全被烤成蜷曲的焦黑,刀面映着她泛白的脸:“姐!火墙在合拢!”
苏蘅转头。
他们所在的废墟本是座坍塌的祠堂,此刻东西南北四面全被火墙封死,火舌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往中间挤压。
赤焰夫人立在正中央的地火口,她的裙裾已烧得只剩几片碎红,露出的小腿上布满焦黑的燎泡,可她举着镜面碎片的手稳得可怕,碎镜片正将地火的光聚成一束,刺向他们头顶的梁柱——那里悬着块足有千斤重的断梁,被火烤得摇摇欲坠。
“若断梁砸下,我们连躲的空间都没有。”
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觉到誓约印记在锁骨处灼烧,那是自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灼热,像有根藤蔓正顺着血脉往心脏钻,每爬一寸都在提醒她:“现在,用我。”
“萧砚。”
她突然抓住他持剑的手。
男人的掌心全是汗,混着血黏糊糊的,“你带苏婉和赵副将退到西南角——那里有半堵未倒的土墙,能挡片刻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萧砚的剑势微顿,火舌趁机舔上他的手背,烫得皮肉翻卷,可他连眼都没眨,“我不——”
“我要试试契约融合。”
苏蘅打断他,声音比火墙更烫,“三天前在御苑,那株千年紫藤说过,当花灵的善意与共生树的生机共鸣时,能唤醒誓约藤王。现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望着被火浪逼得缩成一团的藤蔓残枝,望着赵铭盾上又新增的焦痕,望着萧砚眼里快要压不住的血色,”
现在我有足够的善意——我要护住他们。“
萧砚的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御苑,苏蘅摸着那株枯萎的紫藤说“它在等一个愿意为它拼命的人”
时,眼底的光。
此刻那光更盛,像要烧穿这漫天大火。
他突然低头吻了吻她顶,动作轻得像片被火烧散的灰烬:“我数到三,带着他们跑。”
“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