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外的风裹着草叶清香钻进苏蘅的袖口,她望着七窍渗血的傀儡领,指尖的青芒却未消散。
野蔷薇的藤蔓仍死死缠着那人的手腕,叶片在她掌心微微震颤——刚才的花粉虽逼回了黑血,可傀儡的记忆碎片还黏在经脉里,像被揉皱的绢帛,得再理一理。
“阿蘅?”
萧砚的声音带着点低哑,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镇北王剑的银纹。
他刚才检查过其他黑衣人的尸体,指节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,此刻却轻轻覆上她手背,“傀儡术反噬伤神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打紧。”
苏蘅回握他的手,触感温热得让她安心。
她闭眼深吸一口气,野蔷薇的藤蔓突然泛起微光,顺着傀儡的血管钻进皮肤。
这一次,她没急着提取记忆,而是像梳理乱般顺着经脉慢慢来——那些被毒素烧得焦黑的记忆碎片里,果然藏着更清晰的画面:
青砖铺就的密道,穿玄色飞鱼服的人将密信塞进竹筒;朱漆大门上悬着“天机楼”
烫金匾额,楼内暗格里堆着成捆的情报,最上面一张写着“镇北王府近日异常,疑似得万芳主传承”
;还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冷笑:“让他们查,等那丫头的灵火引出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是天机楼。”
苏蘅猛地睁眼,指尖的青芒差点灼疼萧砚。
她攥紧他的手,指腹蹭过他虎口的薄茧——那是握剑多年磨出的,“这些人表面是魔宗余党,实际受朝廷密探控制。记忆里的密道通向京城,情报线直连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直连皇宫。”
萧砚替她说完,镇北王剑的剑鞘重重磕在青石上。
他的指节捏得白,眼底翻涌的暗色像北疆的暴雪:“二十年前母妃出事时,也有飞鱼服的人混在乱军里。原来当年的屠灵案,不只是魔宗动手。”
山风突然卷来几片碎叶,打在苏蘅脸上。
她伸手接住那片枯叶,感知顺着叶脉蔓延——十里外的山雀突然振翅惊飞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她捏碎叶片,转头对萧砚笑:“所以我们要给他们递点真消息。”
“递什么?”
萧砚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,那里有道淡粉色的誓约印记,是两人在桃林里结契时留下的。
“就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歪头,尾扫过他下颌,“王府已掌握誓约印记的使用方法,能引动万芳主的灵火。”
她指尖点在自己心口,“他们要灵火解傀儡反噬,我们就给他们个能碰着却抓不住的饵。”
萧砚低笑一声,寒意全散进风里。他伸手将她耳畔碎别到耳后:“需要我怎么做?”
“你去演场戏。”
苏蘅踮脚在他唇角轻啄,“让府里的暗卫传消息,说你深夜在书房翻《万芳典》,还让厨房熬了三碗安神汤——要让那些盯梢的听见,世子为了研究灵火,连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“好。”
萧砚应得干脆,转身时大氅带起一阵风,“我这就回府安排。赵铭留在这儿帮你处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瞥了眼地上的傀儡,“这些麻烦。”
“等等。”
苏蘅拉住他的衣袖,从怀中摸出朵刚摘的野菊,“把这个别在帽檐。”
她指尖拂过花瓣,菊瓣瞬间绽放成火红色,“我让藤蔓跟着你,要是路上有动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