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您看。”
他指着最边缘的傀儡。
那家伙正对着空气磕头,嘴里喊着“饶命”
,可他的腿早被火藤缠住,每动一下,就有更多火苗窜上他的黑袍。
萧砚没说话。他望着苏蘅的侧影,看她指尖轻弹,火藤便精准地缠住最后一个傀儡的手腕。晨光落在她后颈的印记上,那抹金红像活了般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跳动。谷中的风突然转了方向,卷着草木香扑进众人鼻腔。
苏蘅深吸一口气,能“闻”
到更远的地方——十里外的山路上,有三匹马正踏着晨露疾驰而来。
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些,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在眼前这团被植物玩弄的阴毒傀儡上。
“砚哥哥。”
她侧头看他,眼里的绿芒比火焰更亮,“你说,他们能撑过这轮火藤吗?”
萧砚望着那些在火中挣扎却始终挣不脱的傀儡,突然笑了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丝,指腹擦过她耳后沾着的金粉:“我猜。。。撑不过半柱香。”
话音未落,最中间的傀儡突然出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他的黑袍已被烧得只剩碎片,露出下面爬满菟丝子的躯体。而那些菟丝子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,从深绿变成焦黑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苏蘅的指尖在身侧微颤。她能感觉到,灵火种子正在吞噬阴植的怨气,而这些怨气转化成的灵力,正顺着草木脉络,源源不断地涌进她体内。
她后颈的印记烫得更厉害了,却不再让她难受——那是力量在欢呼,在庆祝终于挣脱了前世的枷锁。
“阿蘅。”
萧砚突然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此刻却暖得像晒过太阳的锦被,“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苏蘅反手握住他,指腹蹭过他手背上的剑疤,“反而。。。很痛快。”
她望着那些在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傀儡,嘴角的笑更深了,“这些阴毒的东西,就该被阳光晒透,被草木碾碎。”
赵铭突然咳嗽一声。他望着逐渐清空的谷口,又看了看还在火中挣扎的最后几个傀儡,抱拳时眼里闪过几分敬佩:“苏姑娘这手。。。比末将带三百精兵冲阵还利落。”
苏蘅转头看他,眼里的绿芒淡了些,露出几分促狭:“赵副将若想学,我教你认几种驱邪的艾草?”
赵铭耳尖一红,慌忙摇头:“末将还是舞刀更顺手!”
三人正说着,谷口突然传来“咔”
的一声脆响。
苏蘅的感知瞬间蔓延过去——是最后一个傀儡的脖子被紫藤勒断了。
他的头歪向一侧,后颈的黄符“刷”
地烧了起来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,和皮肤下蠕动的。。。菟丝子根须。
“阴植养傀儡,符纸镇魂魄。”
苏蘅眯起眼,“看来背后主使对灵植一道,倒有些研究。”
萧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:“等审完这些傀儡的记忆,便能知道是谁在捣鬼。”
苏蘅点头。她能“看”
到,那些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傀儡,体内还残留着零星的魂魄碎片。等火藤烧尽阴毒,她便可以通过草木,读取这些碎片里的记忆——就像从前通过老槐树回忆埋尸案那样。
“不过。。。”
她突然皱起眉,“这些傀儡的动作太僵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