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抚过粗糙的树皮,松针立刻“簌簌”
炸开,在半空织成绿网。“赵副将。”
她头也不回,“麻烦把谷口的紫藤藤网收起来三尺。”
赵铭虽不解,还是挥刀割断了几根主藤。藤网刚落下,苏蘅指尖已按在松树干上。
她能感觉到树汁在血管里奔涌,能听见年轮里沉睡的灵识被唤醒时的轻吟。“去。”
她轻声说,松针突然暴涨三尺,根根如淬过毒的细剑,却在半空转了方向——不是刺向谷口,而是插入周围的泥土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
萧砚眯起眼。那些松针入土的位置,恰好绕着他们所在的空地,画出个不规则的圆。
“幻境迷宫。”
苏蘅退到他身侧,“松针会引动周围的草木,让进入圆内的人看到。。。他们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她指尖轻叩腰间的玉瓶,里面装着她昨夜用曼陀罗和萤火虫炼的灵火种子,“等他们全进来,我再用火藤封死退路。”
赵铭握紧刀柄的手松了松:“那阴植菟丝子。。。能烧得动?”
“烧得动。”
苏蘅摸出金枫叶,叶尖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紫,“苏婉用命护下的灵种,专治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她将枫叶按在萧砚掌心,“你帮我拿着,等会我需要分心控植物。”
萧砚刚接住枫叶,谷口便传来铃铛轻响。一声,两声,第三声时,第一个黑衣人踉跄着踏进松针画的圆。
他的黑袍被菟丝子扯得稀烂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——那根本不是活人,是被阴咒强行续命的傀儡。
苏蘅的指尖在身侧微蜷。她能“看”
到,傀儡们的脚步突然慢了。
最前面那个傀儡的手正抓向腰间的匕,可他的眼睛却瞪得滚圆,嘴里出含混的呜咽——他看见的,大概是被他生前害死的妻儿。
“来了。”
她轻声说,目光扫过所有傀儡的位置。他们像被线牵着的提偶,正一步步往圆中心挪。
而在他们脚下,被松针唤醒的三叶草正悄悄爬满地面,每片叶子都裹着灵火种子,只等她一声令下。
萧砚将金枫叶收进袖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边的锯齿。
他望着苏蘅挺直的脊背,突然想起她初到青竹村时,被族人用烂菜叶砸得缩成一团的模样。那时她的眼睛里只有求生的光,现在却有了能焚尽阴翳的火。
“阿蘅。”
他低声唤她。
苏蘅转头,正撞进他眼底的温柔。
她刚要说话,便听见谷中草木突然出尖锐的“警报”
——最后一个傀儡已经跨过松针画的圆。
她嘴角扬起锋利的笑,指尖在身侧划出一道弧。三叶草瞬间腾起幽蓝火焰,将所有傀儡困在中间。
而那些被唤醒的野蔷薇、山葡萄、紫藤,正顺着傀儡的腿往上爬,在他们四周织成密不透风的绿墙。
“现在,”
苏蘅望着被火焰映得亮的绿墙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,“该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。。。草木皆兵。”
最前面的傀儡突然出惨叫。他的手正抓向面前的“幻象”
——其实是一丛带刺的野玫瑰。玫瑰刺扎进他青灰的皮肤,渗出黑血,而他身后的紫藤正缠住他的脖子,越勒越紧。
赵铭握紧刀柄的手终于松开,他望着那些被植物玩弄的傀儡,突然明白为何灵植师能被尊为“万芳主”
。
原来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是刀枪剑戟,而是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