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指尖悬在冷萝心口的血洞上方,藤蔓尖端渗出极细的青金荧光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方才灵识扫过那片碎肉时,那抹幽蓝微光像根细针扎进她的神经,刺得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“阿蘅。”
萧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温度透过层层血污渗进来,“我来。”
“不。”
苏蘅摇头,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,“这是冷萝留给我的。”
藤蔓轻轻探进血洞,触到那枚碎片的瞬间,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碎片表面的冰纹与她颈间的誓约印记产生共鸣,像无数小蛇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冷萝残余的灵识裹着碎片飘进她识海,是段模糊的影像:雪地里,霜眸捏着匕抵住冷萝后颈,逼她吞下带血的药丸;再是暗无天日的地窟,赤焰夫人的红衣扫过她的脸,指甲掐进她眉心,“这血契能让你生不如死,也能让你替我看着苏蘅。。。。。。”
最后是冷萝濒死的意识,像团将熄的火苗:“阿蘅,我撑到现在,就是要让你看见。。。。。。”
碎片突然灼烫如沸。
苏蘅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,直到藤蔓将碎片完整托出——那是枚菱形冰晶,内部流转着暗红血丝,正中央嵌着粒极小的金点,与她颈间印记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砚的拇指擦过她间沾的血渍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“赤焰夫人的复制术。”
苏蘅将碎片攥进掌心,冰晶刺得掌心生疼,“冷萝说她掌握了誓约印记复制术,原来。。。。。。是用血契当载体。”
她抬头时,眼底的红褪成冷铁色,“那些被她控制的傀儡,体内都藏着这样的碎片。”
“咔嚓。”
金属碰撞声从帐篷角落传来。
众人转头,见墨翎正蹲在霜眸遗留的包袱前,指尖捏着枚半指长的铜片。
他抬头时,额前碎被风掀起,“这东西夹在账本里,背面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雪妪拄着药杵凑过去,老花镜滑到鼻尖。她只看了一眼,药杵“咚”
地砸在地上:“古灵植符文!这是赤焰那丫头早年在北疆造的密道入口标识——我当年替她修补过灵植阵图,这锁魂莲纹我认得出!”
“地点?”
萧砚的手按上腰间玄铁剑,剑鞘上的云纹被他捏得泛白。
“西境荒漠深处。”
雪妪的手指抚过铜片边缘的蚀痕,“她当年说要建个’隔绝灵识的试炼所‘,现在看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住苏蘅的衣袖,“那地方我去过!地下全是火脉,普通灵植师进去三步就会被灼得根须焦烂,可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能行。”
苏蘅将碎片收进怀中的锦囊,指尖轻轻拍了拍雪妪手背,“您当年教我的火属性灵草培育法,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三日后,西境荒漠。烈日将沙粒晒得烫,苏蘅的鞋底刚踩上沙丘,脚下突然传来“簌簌”
的响动。
她瞳孔微缩,藤蔓瞬间从袖口窜出,在众人脚边织成张青金色的网——下一刻,他们立足的沙丘像活了般翻涌,细密的沙粒顺着藤网缝隙钻进来,却被藤蔓表面的黏液黏住,堆成小丘。
“流沙陷阱。”
萧砚的玄铁剑横在身前,剑刃上凝起层薄霜,“炎烬。”
炎烬闷哼一声,掌心腾起赤金火焰。
火焰触到沙粒的瞬间,腾起股焦糊味,原本翻涌的沙丘慢慢静了下来。
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火纹在颈间明灭:“这沙底下埋着烧红的火岩,难怪能催得流沙活过来。”
“不止。”
苏蘅闭了闭眼,灵识顺着藤蔓散开。
方圆十里的沙棘、骆驼刺在她识海里投下影子——东南方三百步处,几株枯死的红柳正在扭曲,“有幻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