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说,声音比方才轻了些,“用刀背敲藤蔓的节疤。”
军士们面面相觑,还是照做了。第一刀背砸下去时,藤蔓果然一颤,缠人的力道松了几分。
苏蘅看着这幕,喉间苦——萧砚这是在给她台阶下。他分明看出藤蔓与她有关,却故意用“普通解法”
帮她遮掩。等最后一名军士落地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萧砚命人将断成几截的藤蔓收进木匣,说要带回营帐细查。
苏蘅望着他的背影,掌心的藤心核心又开始烫,像有人在里面撒了把碎炭。
夜露打湿帐帘时,苏蘅独自坐在草席上。
她解下外衫,露出心口那枚淡青色的誓约印记——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,像滴要渗出血的朱砂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倒抽冷气。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,比白日里更凶。
她能感知到,有股陌生的气息正从丹田深处往上涌,带着锈铁味和腐木的腥,像极了幻境里根母被封印时,那些缠绕在它根系上的黑锁链。
是血契残片。苏蘅猛地攥住胸口的衣襟。
她想起根母说过的话:“封印我的血契,早被撕成碎片融进天地。”
原来其中一片,竟在她吸收藤心时被唤醒了。
此刻那残片正与她的灵力厮杀,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,每一寸碰撞都疼得她额角沁汗。
她咬着牙结印,试图用灵力安抚那股暴戾。
可当她的意识沉入识海时,突然听见“咔嚓”
一声——像是某种禁锢碎裂的轻响。
“终于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道模糊的、带着锈铁味的低语在意识深处炸开。
苏蘅猛地睁开眼,额全被冷汗浸透。
帐外的更鼓声正敲过三更,而她心口的印记,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苏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那道低语像生锈的铁锥,正一下下凿着她识海最深处的屏障。
她能看见画面了——雾蒙蒙的空间里,有个身影背对着她,素色广袖被黑雾啃噬出破洞,手中握着的藤心泛着幽绿光芒,与她腕间的藤脉同频震颤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潮湿的腐烂气,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画面突然扭曲。
藤心迸裂出无数光丝,缠绕住那身影的脖颈,黑雾顺着光丝钻进去,将人一寸寸融化成血珠。
苏蘅想喊,喉咙却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等她再睁眼时,帐内烛火已燃到灯芯,蜡泪在铜盏里凝成暗红的痂。她踉跄着扶住案几,冷汗浸透中衣。
心口的誓约印记还在烫,像被人按了块烧红的炭。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——根母曾说血契残片是“锁魂链”
,如今看来,那锁链上还缠着活物,正顺着她的血脉往脑子里钻。
“必须找萧砚。”
苏蘅抹了把脸,指尖在案上叩出急促的节奏。
镇北王府的藏书阁号称“北疆志”
,她之前借整理灵植图谱时瞥见过几卷《上古契录》,或许能找到破解血契的法子。
更重要的是,萧砚若察觉她的异常,与其被他暗中调查,不如主动摊开半张牌。
天刚放亮,她就抱着一摞画满灵植的绢帛去了前帐。
萧砚正低头看军报,玄色常服未束玉带,尾还沾着晨露,倒比往日多了分烟火气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,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影,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“世子。”
苏蘅将绢帛摊开,指尖点在一株火焰兰的图上,“昨日在林子里,民女突然想起件事——北疆的藤本植物,似乎比南边更易受灵力扰动?”
萧砚放下军报,指节抵着下颌:“哦?”
“民女会些粗浅的灵植感应术。”
苏蘅垂眸,指尖轻轻划过腕间的藤脉,“能感应到植物的’情绪‘。昨日那些野葛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