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’吓‘疯了。”
萧砚的目光落在她腕间,那里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。“你说的‘东西’,可是与血契有关?”
他突然问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
苏蘅心头一跳。
萧砚的洞察力总让她想起猎鹰——看似在打盹,其实连猎物翅膀上的绒毛都数清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片焦黑的残页:“前日整理旧书,见古卷里提过‘锁灵血契’,说是能将灵植师的力量封印在植物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残页上的字迹被火烧过,只余下“血脉为引”
“反噬如潮”
几个字。
萧砚接过时,指腹擦过她掌心——那里有层薄茧,是常年握灵锄磨的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被收进木匣的藤蔓,根须上的勒痕与她腕间的藤脉纹路竟有几分相似。
“王府藏书阁的《契录》在东厢第三间。”
他将残页递回,目光落在她间的木簪上——那是用她培育的灵竹削的,竹节里还凝着晨露,“你若想看,我让影卫带你去。”
苏蘅的睫毛颤了颤。
萧砚这是在给她钥匙,也是在给她绳子——若她真去查,他就能顺着痕迹摸到她的秘密。
可此刻她更在意“影卫”
二字——影卫是王府暗桩,若萧砚派影卫跟着,说明他还存着三分疑虑。
“谢世子。”
她将残页收进袖中,转身时瞥见帐外的槐树枝桠动了动。
那是她布下的藤网在示警——有活物在附近潜伏。影蛇贴着树干缩成一道黑影。
他望着苏蘅离去的背影,舌尖舔过尖牙。
昨夜那声“继承者”
他听得真切,血契残片的躁动连他这等妖修都能感知,更遑论萧砚那只老狐狸。
“小丫头倒是聪明。”
他低笑,声音像蛇信扫过枯叶,“主动摊牌换信任。。。。。。可惜啊。”
他摸出个青铜小鼎,鼎中浮着团黑泥,“真正的血契,可不会只啃噬神魂。”
晨雾漫上来时,影蛇的身影已融在雾里。
只有那鼎中的黑泥突然蠕动,渗出几缕红丝——那是苏蘅方才说话时,不小心咬破皮的舌尖渗的血。
苏蘅回到营帐时,腕间的藤脉突然轻颤。
她掀开帐帘,见案上多了个青瓷盅,盅里浮着朵雪梅,梅瓣上凝着水珠,正是萧砚最爱的“寒江雪”
品种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拿起盅,现底下压着张纸条,字迹清瘦如竹:“东厢第三间,最里层檀木柜,第三本《契录》。”
苏蘅攥紧纸条,心口的印记突然凉了些。
她望着窗外渐起的风,忽然想起昨夜意识里那道身影——或许,她不是孤身一人在对抗血契。
“明日去藏书阁。”
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,镜中映出她眼底的坚定,“若萧砚要查,便让他查个明白。。。。。。”
帐外,藤网的触须正顺着地面蔓延,像无数双警惕的眼睛,将方圆十里的动静织成一张密网。
而在更暗处,影蛇的青铜鼎正泛着幽光,黑泥里的红丝越来越粗,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,将这张网彻底撕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