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颤,“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怕。”
苏蘅扯出个带血的笑,“但我更怕,再有人像你,像我,像萧砚的母妃那样,因为这份能力,被当成怪物。”
花种的震颤突然变缓。
苏蘅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藤须涌进身体——不是邪力,是释然,是终于被人看见的委屈。
她后颈的誓约印记不再灼烧,反而泛起温暖的光,与腕间的幽蓝纹路慢慢交融,变成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。
“原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魇心望着交缠的光,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,“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祭坛外的风突然变急。
苏蘅听见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,像是大军压境。
她知道那是萧砚的北疆军到了——毕竟通讯玉牌在她掌心,早就被她捏得烫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前世的画面再次闪回,万芳主封印魇心时,眼中不是冷漠,而是痛惜。
原来有些事,不是非黑即白;有些恨,只是没被看见的伤。她闭上眼睛,将藤须更深地探入花种。
这次,她不是要读取记忆,而是要缝合那两缕光——用现世的温暖,补上前世的遗憾。当苏蘅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。
她望着掌心交融的光,又望向仍有些怔忡的魇心,轻声道:“我会让你看见,这次不一样。”
风卷着松木香扑进祭坛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
苏蘅摸向腰间的通讯玉牌,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,直接捏碎了它。
该让萧砚知道了——这盘二十年的局,该掀最危险的那层了。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苏蘅猛然睁眼时,瞳孔里跳动着两簇灼亮的光。
方才与魇心的精神交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却在识海深处淬出了最锋利的刃——她终于看清了那团幽蓝怨气的本质:不是什么上古邪灵,而是百年前被污蔑为“妖女”
的赤焰夫人,用最后一缕执念裹着血污,寄生在花种里苟延残喘。
“原来你根本不是花灵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指尖却骤然收紧,腕间藤须如活物般窜向花种根部。
那些扎根在祭坛石缝里的黑根正滋滋吸收着地气,此刻被藤须缠住的瞬间,竟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。
苏蘅咬着牙将藤须绞紧,掌心渗出的血珠滴在根须上,绿雾腾起的刹那,她听见魇心的惊呼穿透黑雾:“你动了封印阵基!”
“你靠花种吸取地脉灵气续命,我便断你的根。”
苏蘅额角青筋暴起,前世万芳主留下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——花种本是镇灵之物,被邪念污染后反而成了温床。
她的藤须每收紧一分,花种表面的幽蓝纹路便淡上一分,“赤焰夫人被污蔑时,你在恨;被活埋时,你在怨;可你把这些怨气种进花种,只会让更多灵植师重蹈覆辙。”
“住口!”
魇心的声音突然撕裂,黑雾里伸出无数青灰色手臂,每只手的指甲都长到能勾进石砖。
那些手臂抓住祭坛边缘猛地一扯,整座石坛竟出破裂的声音。
苏蘅被震得踉跄,余光瞥见身侧的白露——小丫头不知何时咬破了指尖,在扇面画出道金色符咒,朱唇轻启:“风伯助我!”
风墙轰然竖起。那是道泛着银光的气墙,将扑来的青灰手臂撞得粉碎。
白露的扇骨在掌心震颤,额间渗出细汗,却仍咬着牙掷出第二张符咒:“破邪!”
符咒在空中炸成火星,噼啪落在黑雾上,竟烧出个一人高的缺口。
苏蘅趁机抬头,正撞进魇心充血的双眼——那双眼的眼白里爬满血丝,瞳孔却缩成针尖大的黑点,像极了被踩碎的蜘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