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魇心的声音里混着两个音调,一个是她自己的,另一个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我还有幽冥傀儡!”
话音未落,祭坛下方的石缝里突然涌出无数黑影。
那些东西半人半鬼,脖颈处系着褪色的红绳,眼眶里燃着幽绿鬼火,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让苏蘅后颈寒——正是她在皇陵见过的傀儡,被邪术炼成人形活尸。
最前面的傀儡张开嘴,露出满嘴尖牙,直朝白露咽喉咬去!
“露儿!”
苏蘅腕间藤须如离弦之箭射出,缠住傀儡的脚踝狠狠一拽。
那傀儡被扯得撞在石墙上,鬼火骤灭的瞬间,她看见它腰间挂着块木牌——是青竹村老猎户的名字。
原来魇心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枉死之人的魂魄!
“苏姐姐小心!”
白露的提醒混着风声炸响。
苏蘅旋身避开从背后袭来的傀儡爪,余光瞥见魇心正贴着花种喃喃自语。她心下了然——魇心在拖延时间,等花种吸收足够怨气完成蜕变。
“灵火藤链,现。”
苏蘅咬破舌尖,鲜血溅在腕间藤须上。
那藤须陡然暴涨,表面腾起橘红色火焰,像条吐着信子的火龙。
她指尖掐诀,藤链“刷”
地缠住花种,火焰顺着纹路蔓延的刹那,花种内部传来类似心脏破裂的闷响。
“不——!”
魇心的身影开始虚化,她扑向花种的动作带起阵阵黑雾,“它会开花的!会开在你最绝望的时候——”
灵火灼烧的剧痛让苏蘅额头抵在花种上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,誓约印记在颈后烫,将暖意顺着血脉注入藤链。
原本只能灼烧表面的火焰突然变得通透,竟穿透花种外壳,直逼最核心的幽蓝光团。
那光团里蜷缩着的身影终于清晰——是个穿着火红色襦裙的少女,眼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正是史书中记载的赤焰夫人。
“我替你报仇。”
苏蘅轻声说。
藤链上的火焰突然转为金色,像把淬了阳光的刀,精准剖开幽蓝光团。
少女的身影在金光中露出释然的笑,最终化作点点星芒,融入苏蘅的誓约印记。魇心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,最后一刻,她的嘴角突然勾起抹诡异的笑,那笑意像根细针扎进苏蘅的识海——与方才赤焰夫人的释然截然不同,是带着腐臭的、阴谋得逞的窃喜。
“苏姐姐!”
白露的手按上她肩膀。
苏蘅这才现自己跪在地上,灵火藤链已缩回腕间,花种表面焦黑如炭,却在裂缝里渗出点点绿光——是被净化后的纯净灵气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突然感觉藤须在掌心微颤,像是在传递某种隐晦的警示。
“怎么了?”
白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种,“已经没事了吧?”
“没事了。”
苏蘅站起身,却没松开攥紧藤须的手。
她能感觉到,那抹诡异笑意像颗种子,正顺着藤须的感应,在她识海深处埋下极淡的阴影。远处传来北疆军的号角声,萧砚的玄色披风已出现在祭坛入口。
她迎上他关切的眼神,忽然想起魇心消散前那句话——“会开在你最绝望的时候”
。风卷着松木香掠过祭坛。
苏蘅摸了摸颈后烫的誓约印记,在萧砚的手即将触到她肩膀时,轻声道:“有些事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”
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花种焦黑的裂缝里,一粒比芝麻还小的幽蓝碎屑,正随着风,轻轻飘进了她的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