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突然攥紧萧砚的衣襟。她咬得舌尖甜,终于从混沌中拽回一缕清明。
那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藤蔓残魂突然安静下来,像听见母亲呼唤的孩童。
她闭了闭眼,掌心的灵火藤链开始倒流,从黑雾漩涡里一寸寸往回抽——每抽回一寸,额角的金印便暗一分,裂痕却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“阿蘅?”
萧砚感觉到她的颤抖在减弱,喉结动了动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能听见我说话?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睁开眼,眼底的血丝正在消退。
她望着自己掌心泛着微光的藤链,突然想起前世跪在血梅中的自己——那时的藤链也是这样,一边治愈着枯萎的梅树,一边往她魂魄里扎进细如牛毛的刺。“他说的。。。。。。是真的。”
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百花劫,是誓约的反噬。”
黑袍老者的身影突然开始虚化,白骨法杖上的绿珠“咔”
地碎成齑粉。“孩子,记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混着风声,“继承誓约,你能成为万芳主,但要替千万灵植受劫;打破誓约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黑洞眼窝突然亮起两团幽绿,“你会被灵植残魂撕成碎片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已散作黑雾,只余一句尾音在林间回荡:“选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砚望着那团黑雾消散的方向,玄铁剑不知何时已回到掌心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蘅,见她正盯着自己染血的虎口,睫毛上还挂着冷汗。“阿蘅?”
他用拇指抹掉她额角的血珠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选打破。”
苏蘅突然开口。
她望着远处被藤网绞碎的枯枝,想起青竹村的老槐树曾对她说“你是光”
,想起县主女儿攥着她送的雏菊笑出酒窝,想起萧砚第一次替她挡住族人辱骂时,身后的野菊突然开得漫山遍野。
“前世的我被誓约困在九重天阶,这一世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角的金印,“我要自己走。”
萧砚的呼吸一滞。
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,突然觉得那道裂痕不再是威胁,倒像道即将破晓的天光。
他握紧她的手,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:“我陪你走。”
“世子!”
雷震突然压低声音,玄甲卫的长戟同时指向东南方。
苏蘅的藤网突然在掌心烫。她闭眼感知,只觉有根无形的线正从她的藤链里延伸出去,穿过重山,越过溪流,最终停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里。
那里有座被藤蔓缠绕的祭坛,祭坛中央的石碑上,“誓约核心”
四个古字正随着她的感知缓缓亮。
“阿蘅?”
萧砚见她突然睁眼,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锐利。
苏蘅握紧他的手,指腹蹭过他掌心的剑茧:“去东南方的雾隐谷。”
她的声音里有了前世“万芳主”
的清越,“那里,有我们要找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