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那道黑雾漩涡,喉咙紧。
灵火藤链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涌出,像活物般往漩涡里钻,而她能听见那些藤蔓在尖叫,在欢呼,在说“回家”
。
额角的金印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,恍惚间,她听见老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“等它彻底觉醒。。。。。。你会比当年的她,更痛苦百倍。”
萧砚的手在抖。
他看见苏蘅的睫毛剧烈颤动,原本清亮的眼睛里浮起血丝,额角的金印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深,仿佛要从皮肤里剥离出来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周围的草木开始疯狂生长——野菊在瞬间绽放又枯萎,藤蔓缠着树杈拧成死结,连他脚下的小草都在往他靴底钻。
“阿蘅?”
他用力扳过她的脸,“看着我,撑住!”
苏蘅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
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像是前世的记忆,又像是今生的魂魄。
灵火藤链突然“唰”
地绷直,朝着黑雾漩涡冲去,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前倾,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要往漩涡里坠。
“不——”
萧砚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玄铁剑“当”
地插进地面,借力将她往回拉。
剑刃没入岩石三寸,他的虎口崩裂,血珠滴在苏蘅手背上,烫得她一颤。黑雾漩涡突然暴涨三尺。
苏蘅的额头重重撞在萧砚胸前,金印处的疼痛几乎要掀翻她的意识。
她听见自己的藤网在林间疯狂蔓延,撞断了枯枝,绞碎了碎石,连远处的山雀都被卷进藤蔓里,扑棱着翅膀尖叫。
黑袍老者的笑声混着骨节摩擦声,在混乱中格外清晰:“别急,这才刚开始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的意识逐渐模糊。
最后一幕画面里,她看见萧砚红的眼睛,看见他染血的手,看见黑雾漩涡里伸出的白骨手爪。。。。。。然后,额头的金印“咔”
地一声,裂开了细不可见的纹路。
藤网在林间炸成一片绿浪,不受控制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,所过之处,草木疯狂抽芽、开花、枯萎,像一场无声的末日狂欢。
苏蘅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,额头的金印像被烧红的铁锥反复凿刺。
她攥紧萧砚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泛白,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——那些缠绕在意识里的藤蔓残魂此刻全成了尖刺,正从她的七窍往体外钻。
“阿蘅!”
萧砚单膝跪地将她护在怀里,玄铁剑早被抛在脚边。
他掌心覆住她烫的后颈,能清晰摸到她颈骨在剧烈颤抖。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他的声音哑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手腕,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即将消散的魂魄攥回来。
黑袍老者的白骨法杖轻叩地面,震得碎石簌簌飞溅。“世子爷这般护着,倒像极了当年那位灵植师的情郎。”
他黑洞般的眼窝里幽光流转,“不过现在问我想干什么?我只是来送个信——她额间的誓约之印裂了道缝,藏在印里的’百花劫‘,要提前现世了。”
“放屁!”
赤炎的灼阳刀“嗡”
地劈开一团黑雾,刀身上腾起三尺赤焰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刀鞘上的火纹几乎要烧穿布料:“三年前我在南疆见过被百花劫波及的村落,草木疯长到能绞碎石屋,连河水都能被藤蔓吸干!你说提前就提前?当老子是吓大的?”
老者的枯唇咧开,紫黑色的唇瓣扯出诡异弧度:“灵植师的命数,本就与誓约同频。
她强行唤醒前世记忆,又用藤网搅动千万灵植残魂——“他指节一弹,一缕黑红雾气缠上赤炎的刀尖,”
就像往装满热油的锅里撒了把盐,能不炸么?”
“报——!”
雷震带着二十名玄甲卫从林子里冲出来,铁靴踏碎满地残叶。
他腰间虎符与萧砚怀中的镇北虎符共鸣作响,玄甲卫立刻呈扇形散开,长戟尖端的红缨在风里猎猎翻卷。“世子,林外五里布下三重结界,魔宗余孽插翅难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