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网在苏蘅掌心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。
她垂眸望着那道泛着翡翠光泽的纹路,能清晰感知到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从她魂魄深处抽离,穿过层叠山峦,最终锚定在东南方——那里的雾隐谷,此刻正像块烧红的烙铁,在她的灵识里灼出一个滚烫的印记。
“必须立刻赶过去。”
她抬眼时,眼底的金芒比以往更盛,“祭坛在复苏,它在等我。”
萧砚的拇指还停在她间,方才替她拭去冷汗的动作悬在半空。
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光,那是比任何军令都更坚定的灼亮。
玄铁剑“嗡”
地轻鸣一声,自动滑入他腰间剑鞘——这是他准备冲锋的暗号。“雷震。”
他侧,声线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,“调玄甲卫前队二十人,骑最快的乌骓。”
雷震单膝点地,玄甲上的兽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伸手按住腰间长戟,喉结滚动:“末将这就去牵马。”
话音未落已转身,玄甲相撞的脆响在林间炸开,惊得几株野樱抖落几片花瓣。
赤炎的火焰突然在苏蘅肩头腾起三寸。
这只惯常缩成红球的守护灵此刻舒展成半人高的火鸟,尾羽间跃动着赤金纹路:“本君去前头烧出条路。”
话音刚落,它已化作一道赤芒冲上天际,所过之处,被晨雾笼罩的枝桠瞬间蒸腾成白汽,在半空凝成一条清晰的火痕。
三刻后,一行马蹄声碾碎了雾隐谷外的寂静。苏蘅坐在萧砚身前,能清晰听见他心跳透过铠甲传来的震动。
她的指尖抵在他胸口,那里还留着方才按上去的温度——“我陪你走”
的誓言,此刻正随着马蹄声在山谷里回响。
“停。”
苏蘅突然抬手。乌骓马的前蹄几乎擦着她的鞋尖扬起,震得地面落石簌簌。
她闭了闭眼,藤网从掌心蔓延开去,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扎进泥土。
刹那间,地下沉睡的碎片气息涌进识海——那是誓约核心碎裂时迸溅的残片,每一片都裹着千年的怨气,此刻正随着祭坛复苏而震颤。
“有埋伏。”
萧砚的玄铁剑已出鞘三寸。
他的鼻尖动了动,嗅到风中浮动的腐血味——那是魔宗特有的古血术残留的气息。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
苏蘅的藤网在泥土里触到冰凉的刀刃,她瞳孔骤缩:“退——”
数十道黑影从地缝里窜出,像群蛰伏的夜枭。
为那人披着玄色大氅,左脸爬满青紫色的咒文,正是消失半年的玄冥。
他手中短刃泛着暗红光,刀尖挑起一缕血雾:“苏姑娘果然识货,这祭坛的位置,连我们找了十年都没摸准。”
“血藤傀儡,起!”
玄冥短刃斩向地面。
被血雾浸染的野草瞬间疯长成手臂粗的藤蔓,表皮渗出黑红色黏液,枝桠间还挂着半腐的人骨——那是被古血术污染的植物,此刻正出令人牙酸的嘶鸣,朝众人绞杀而来。
“阿蘅!”
萧砚旋身将她护在身后,玄铁剑划出半弧剑气,斩断缠向她脚踝的藤蔓。
但更多血藤从四面八方涌来,其中一根甚至缠住了雷震的长戟,黏液腐蚀得金属滋滋作响。
苏蘅的额角金印突然亮起。
她反手扣住萧砚手腕,藤网如绿色洪流从两人掌心迸,在周围织成一道透明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