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同时联结千株植物,识海传来刺疼,却让她看清了——通往泉眼的小径上,每寸泥土里都埋着梦魇藤的种子,每块石头后都藏着待哺的藤妖!
“好算计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将腰间玉瓶里的灵露洒在脚下。那是用冰心兰凝的露,能暂时压制藤妖的恶意。
藤蔓顺着灵露的轨迹延伸,在毒雾里开出一条淡青色的路,“想引我入陷阱?我偏要看看,是谁的藤更硬。”
她刚迈出一步,身侧突然响起环佩轻响。
转头望去,是挂着“密林监察使”
令牌的女子,月白裙角沾着星点泥渍,倒不似其他监察使那般讲究。
女子扫了眼她脚下的灵露轨迹,又看了看昏迷的秦墨,忽然凑近她耳畔:“泉眼旁的青苔,比看起来滑三倍。”
话音未落,女子已转身离去,只留下腰间铜铃在雾中轻响。
苏蘅望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那侧颜有些熟悉——像极了青竹村十年前失踪的小丫头,当时她总爱跟着自己去采蘑菇,辫上系着同样的铜铃。
“叮——”
铜铃声与远处藤妖的尖啸重叠,苏蘅握紧腰间玉瓶,金纹在掌心流转得更盛。
她低头看向脚下的淡青轨迹,嘴角扬起清浅的笑——这局,该她先手了。铜铃声再次响起时,苏蘅正蹲在秦墨身侧检查他脖颈的血痕。
那声音比之前更近,像片被风卷着的银杏叶,轻轻擦过她后颈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。”
女子的声音裹在雾里,带着几分沙砾般的粗粝,却又在尾音泄出一丝颤的温柔,“但你是唯一一个能活着出去的。”
苏蘅猛地抬头。月白裙角在五步外的雾中晃了晃,监察使的令牌在腰间闪了闪冷光。
女子半张脸隐在纱帽下,可那双眼睛——眼尾微微上挑,左眼角有颗极小的朱砂痣——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十年前的青竹村,有个总跟在她身后采蘑菇的小丫头,每次被野蜂追着跑时,就是这样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喊“阿蘅姐救我”
。
“小铃?”
她脱口而出。女子脚步一顿。
纱帽下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被什么哽住,却只说了句:“拿好。”
一片带着露水的树叶“啪”
地落在苏蘅掌心,随即没入浓雾,铜铃渐远,只剩尾音在雾里打着旋儿:“他们要的不是药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盯着掌中的树叶。叶片呈罕见的靛蓝色,叶脉里流转着银线,分明是用灵植师的秘术刻了符文。
她指尖刚触到叶脉,识海里的藤网突然震颤起来——那些原本只是模糊情绪的植物感知,此刻如潮水般清晰涌来。
野蕨在尖叫,说东边三棵老松的树根下埋着带血的布条;苔藓在呜咽,说石缝里有被捏碎的毒囊;就连方才蔫头耷脑的荆棘都在喊:“小心!左边第七块石头后面!”
更重要的是,秦墨后颈的血痕里,正渗出细细的紫线。那些线顺着他的血管游走,最终汇向他手腕处——那里有截指甲盖大小的藤妖残片,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蠕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苏蘅的指尖在掌心金纹上一按,藤网顺着她的呼吸蔓延。她故意踉跄着后退两步,踩断一截枯枝:“秦公子?秦公子你醒醒!”
昏迷的秦墨突然“嚯”
地坐起,双眼翻白,手腕上的藤妖残片泛出幽光。
他摇摇晃晃地朝苏蘅扑来,指甲长得像两把弯钩:“去泉眼!去泉眼!”
苏蘅没躲。她看着秦墨的影子笼罩下来,在他指尖要触到自己咽喉的瞬间,右手猛地扣住他手腕——藏在袖中的藤蔓如灵蛇窜出,精准缠住那截藤妖残片。
“烧。”
她低喝一声。金纹从藤蔓蔓延到残片,腾起一簇淡青色的灵火。
藤妖残片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,表面裂开无数细缝,黑血顺着秦墨的手腕往下淌。
“敢动我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