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母妃的手札他翻看过无数遍,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红莲花瓣,墨迹里浸着陈年老血的气味:“她写过,‘赤焰’是她未及冠时的道号。”
“那是她作为万芳主候选时的名讳。”
夜露莲灵的金纱无风自动,“五百年前,她为救遭瘟病的黎民,强行催开镇族金莲,被反噬至灵识混乱。有人趁虚而入,在她饮的灵露里下了‘蚀心散’——不是魔宗的毒,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突然扫向池底,声音低了下去,“是用灵植师最信任的‘共生草’炼的毒。”
苏蘅的藤蔓“刷”
地绷直。
她想起御苑那株枯死的老梅,想起青竹村后山被挖断根系的药草,那些被恶意扭曲的生机里,似乎都藏着类似的、腐烂的甜香。
“所以世人说她堕入邪道?”
萧砚的指节泛白,“说她屠村、毁林、食人心肝?”
“她只是被毒蚀了神智。”
夜露莲灵的声音里裹着千年的叹息,“最后一刻她咬断舌尖,用血在我根须刻下誓约——若有万芳血脉觉醒,便以金莲本源净化她的残识。”
她望向苏蘅腕间的金红印,“你腕上的,是她用心头血烙下的契约;池底的,是她用命护住的本源。”
池面突然翻涌起来。
苏蘅的藤蔓不受控地扎进水里,触到了一团混沌的、带着焦糊味的意识——那是赤焰夫人?她能感觉到其中翻涌的痛苦、不甘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“解脱”
的释然。
“要净化她,需要你的花灵之力与金莲本源共鸣。”
夜露莲灵的金纱开始消散,“但在那之前……”
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冷锐,“当年给她下毒的人,还在盯着这池金莲。他知道你来了,知道你唤醒了我,更知道——”
她的声音被风卷散,最后几个字撞进苏蘅耳中,“——你是唯一能揭穿他的人。”
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半角。苏蘅打了个寒颤。
她的藤蔓同时传来数道警报:竹林里的寒鸦集体惊飞,芦苇荡的田鼠拼命往地下钻,连池边的苔藓都蜷缩成了小团。
她顺着藤蔓的指引转头,正看见红莲池最深处的阴影里,有团黑雾正缓缓凝聚,形状像极了……人的轮廓。
“萧砚!”
她拽着他的衣袖后退半步,藤蔓瞬间在两人身周织成密网,“那边——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萧砚的剑已完全出鞘,玄铁剑鸣如龙吟,“白芷,带云澜退到芦苇荡外。”
他将苏蘅护在身后,剑尖却指向那团黑影,“阿蘅,你试着用藤蔓探探,那东西……”
“是活的。”
苏蘅的藤蔓刚触到黑雾边缘,便像被火灼了般缩回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团黑雾里裹着无数被碾碎的灵植残识,每一缕都在尖叫,“像用灵植的怨魂堆起来的。”
黑影突然动了。它没有腿,却像蛇般贴着水面滑行,所过之处池水沸腾,腾起的热气里飘着焦叶的苦香。
苏蘅的藤蔓网刚要收紧,那团黑雾竟“嗤”
地穿透藤网,直朝她面门扑来——
“阿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