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摇头,却听见风里传来极轻的、类似花开的声音。
她望向远处的竹林,那里的竹叶突然全部转向她,沙沙声里裹着模糊的、类似“欢迎”
的轻语。
她突然明白,夜露莲灵给她的,远不止传承。
池底的金莲还在沉睡,而她体内的花灵之力,正在以她无法想象的度——蜕变。
苏蘅指尖的藤蔓正轻轻抚过寒鸦的羽毛,突然那抹翠绿的触须微微颤——不是因为寒鸦挣扎,而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“咔嗒”
一声,像久锈的齿轮终于咬合。
“阿蘅?”
萧砚按在她后心的手掌骤然收紧,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衣渗进来,带着他特有的冷松香气,“你的脉搏跳得像擂鼓。”
苏蘅低头,看见藤蔓上的灵纹正泛着微光,那些原本只属于她的“指令”
,此刻竟像涟漪般向外扩散。
她试着将意识顺着藤蔓延伸——寒鸦的视野突然在她脑海里展开:竹梢在月光下投出蛛网似的影子,芦苇荡尽头有只田鼠正啃食草根,连田鼠胡须上沾的晨露都清晰得刺眼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声音颤,“我能看见它看见的东西。”
寒鸦扑棱着翅膀飞上竹梢,苏蘅的意识竟跟着它一起拔高。
她看见萧砚仰头望来的侧影,看见白芷正蹲在池边用帕子沾池水擦手,看见楚云澜的青衫角刚从芦苇丛外闪过——原来他终究还是来了,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随着脚步轻响。
“共生共鸣。”
夜露莲灵的声音突然在她识海响起,金纱少女不知何时站在池边,间的金莲已完全绽放,“万芳主与草木的羁绊,从来不是主仆,是共生。你给它们生机,它们予你耳目。”
萧砚的剑穗突然缠住了苏蘅的手腕。他何时重新握剑的?
玄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剑尖却垂向地面,只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:“你刚才脸色白得像纸。”
“不是疼。”
苏蘅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指尖的藤蔓悄悄爬上他手背,“是……太鲜活了。”
她望着远处的竹林,那里的竹叶突然全部朝她弯下梢头,沙沙声里裹着细碎的、类似“欢迎”
的轻语,“从前我只能听见它们的声音,现在能摸到它们的情绪——恐惧时会抖,欢喜时会轻颤,连受伤时的抽痛都……”
她顿了顿,喉间突然哽,“像在摸另一个自己。”
白芷“啊”
地轻呼。
她的帕子掉进了池里,正弯腰去捡,间的玉簪却“叮”
地落在青石板上——那支原本素白的银簪,此刻竟抽出了几缕金丝,在月光下像活物般游动。
“我的簪子……”
她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子,“它在高兴?”
“灵植认主。”
夜露莲灵抬手,金芒落在白芷间,银簪的金丝突然窜长成细小的藤,绕着玉簪打了个蝴蝶结,“你总给它擦养,它便记着你的温度。”
她转向萧砚,眼尾的泪痣闪着微光,“你母妃的手札里,可曾提过‘赤焰’二字?”
萧砚的手指在剑柄上骤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