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掀开挡路的竹帘时,苏蘅先闻到了浓烈的莲香——不是普通莲花的清苦,是带着烧灼感的甜,像浸了烈酒的红绸子扫过鼻腔。池面蒙着层青雾,看不出深浅。
白芷递来一盏青铜灯:“这是用守池老龟的壳做的,能破灵禁。”
她的手在抖,“我师父说,上一任万芳主就是在这池边,看着红莲枯死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接过灯,灯油里浮着片枯莲瓣,刚靠近池面,青雾突然像被刀割开般向两边退去。
她看见池底沉着无数半透明的种子,大的如鸽卵,小的似米粒,全都裹在淡金色的光茧里。而最中央那枚拳头大的种子,此刻正剧烈震颤着,将周围的光茧震得簌簌掉落。
“那是赤焰夫人的誓约种。”
白芷的声音颤,“当年她失踪前,把所有本命灵种都封在这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水面,整池莲香突然炸开。
她眼前闪过刺目的金光,再睁眼时,看见赤焰夫人站在池边。
这次她没穿红袍,素白裙裾沾着露水,手里捏着枚和池底那枚一模一样的种子。
“阿砚,若有一日我迷失了心智。”
她将种子塞进年轻镇北王手里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,“你就带着它来红莲池,用‘誓约’唤醒我。”
“阿姐不会迷失的!”
少年镇北王急得眼眶红,“我这就去请万芳主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傻弟弟。”
赤焰夫人笑着替他擦掉眼泪,“这世间最可怕的迷失,从来不是心智被夺。”
她的目光突然穿透画面,直直望进苏蘅眼里,“当你以为自己在为大义铺路,却踩碎了最珍贵的东西。。。。。。那才是真正的迷失。”
金光骤然消散,苏蘅猛地栽进池边的青石板。
白芷慌忙扶住她,却见她盯着自己后颈——誓约印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莲形状,每一片花瓣都泛着血一样的红。
“她说。。。。。。迷失。”
苏蘅的声音涩,“赤焰夫人说,迷失不是被夺心智,而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而是自以为正确的错误。”
熟悉的低哑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蘅转头,看见萧砚正跨过被他劈断的竹帘,玄色披风沾着断竹的碎屑。
他望着她颈间的红莲印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:“我刚才在外面,听见池子里的声音了。”
他走近两步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红印,像碰着会碎的琉璃:“蘅儿,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说过什么?”
萧砚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碎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说过要替你挡所有风雨。”
他忽然攥紧她的手腕,拉着她往池外走,“但现在我改主意了——有些路,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
苏蘅被他拉得踉跄,却看见池底那枚誓约种突然裂开条细缝。
一线红光从缝里钻出来,缠上她的手腕,像根烧红的丝线,烫得她倒抽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