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裹着腐叶的腥气漫过鼻尖,苏蘅的藤环在腕间绷成一道绿线。
她能听见藤蔓根部传来细微的震颤——那是渊底的怨念正顺着植物脉络往上爬,像无数蚂蚁啃噬神经。
黑袍人枯枝上的红光仍在跳动,映得他兜帽下的阴影忽明忽暗,“你身上有她的气息,但你不是她。”
“你是谁?”
苏蘅舌尖抵着后槽牙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。
老槐树记忆里那个墨绿裙裾的女子突然浮现在眼前,临终前攥着碎玉说“用人血浇誓约之火”
的声音,与此刻枯枝上的血纹重叠成一片刺目的红。
她手腕微转,藤蔓“唰”
地窜出七根,在身周织成半透明的网,叶尖渗出的黏液在雾中凝成细小的水珠,“为何要守着这誓约之印?”
黑袍人抬起枯枝,红光在雾里划出一道弧。
苏蘅的藤蔓网突然出“簌簌”
轻响,最前端的嫩枝竟开始泛出焦黄——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抽干了生机。
她瞳孔微缩,正要催灵力补救,却见那人缓缓抬手,将兜帽向后掀开。一张沧桑却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。
眼角的皱纹像被刀刻过,左眉骨有道三寸长的旧疤,却掩不住眼尾那抹未褪尽的凌厉。
他望着苏蘅间那朵野菊,喉结动了动:“我是当年与赤焰夫人并肩站在百花劫里的人。”
“赤焰夫人?”
苏蘅的藤蔓网因震惊而微微松动。
她想起御苑那株枯梅,想起老梅树记忆里冲天的火,想起萧砚曾说二十年前灵植师联盟总坛被焚时,有位穿赤焰色大氅的女子最后冲出火场。
此刻再看黑袍人掌心的枯枝,那些血纹的走向,竟与老梅树记忆里的火焰轨迹分毫不差。
“她用誓约之印封印了自己的魂魄。”
守护者的声音突然低哑,枯枝在掌心摩挲着,像是在触碰什么早已冷却的温度,“三百年前,她预见了一场足以让天下灵植枯死的浩劫。要阻止它,只有将自己的魂火作为引,封进这九幽渊底。”
苏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腕间玉符突然烫,那是老槐树记忆里女子临终前的温度。
她想起碎玉上模糊的血痕,想起“誓约的火要用人血浇”
的遗言,喉间紧:“所以。。。她是自愿被封印的?”
“不然你以为那道封印为何能撑三百年?”
守护者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,“灵植师的血能养封印,可赤焰夫人的魂火——”
他突然顿住,视线落在苏蘅颈间若隐若现的银链上,那是萧砚送她的并蒂莲坠子,“是用半颗心换的。”
雾气突然浓重起来,苏蘅听见藤蔓在脚边出尖锐的“嘶鸣”
。
它们感知到的怨念比之前更盛了,像有千万只手在抓挠封印的裂缝。
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碎玉,触手一片灼烫,仿佛里面的残魂正在尖叫。“现在有人想唤醒她?”
守护者的枯枝重重敲在地上,红光“轰”
地炸开,震得苏蘅耳鼓生疼。“三天前,御苑那株枯梅突然抽芽。”
他盯着苏蘅间的野菊,“昨天,青竹村的老槐树开始落叶——那是它在哭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有人在解封印。用的,是灵植师的血。”
苏蘅的呼吸一滞。
她想起半月前在演武场,墨言被藤蔓缠住时,袖口渗出的血是罕见的青金色;想起萧砚说过,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里,所有死者的血都不翼而飞;想起此刻脚边藤蔓上沾着的墨色碎布,绣着的莲花暗纹——与墨言的衣料分毫不差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她后退半步,藤环重新在腕间流转出幽绿光芒,“你怎么确定我不是。。。解封印的人?”
守护者突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三分苍凉,七分释然。
他抬起枯枝,红光里浮起几缕细碎的光影——是赤焰色的大氅在风中翻卷,是满院的火祭花在雪地里盛开,是一个女子转身时,间那朵用赤金缠就的芍药。“因为你间的野菊在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