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裹着碎叶打在苏蘅脸上时,她仍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——那是暴灵种暴走后灼烧植被的气味。
墨言的尸体歪在藤网边缘,嘴角的黑血已经凝固成深褐,半枚莲花坠子在他手边滚了两滚,“赤焰复,万芳陨”
的刻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
“蘅儿?”
萧砚的指尖掠过她梢,带起一片沾血的桃瓣。
他剑眉微拧,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扫到腕间泛着幽绿的藤环,“藤锁阵耗了多少灵力?”
苏蘅回神,这才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扯了扯他的衣袖,指腹触到他铠甲下绷紧的肌肉——方才墨言暴起时,他几乎是用身体挡在她身前。“我没事。”
她声音哑,目光落在白芷手中的密信上,火纹在信纸上蜷曲如活物,与她梦中那片焚毁灵植林的火焰,连纹路都分毫不差,“那封信。。。”
“是方才从墨言怀里掉出的。”
白芷走上前,素白的广袖扫过满地狼藉。
这位御苑灵植护法向来严谨,此刻眉峰却紧拧成结,“火纹是赤焰一脉的标记,二十年前。。。他们就是用这样的火焰,烧了灵植师联盟的总坛。”
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老槐树的记忆突然翻涌——十年前某个雨夜,树根下埋着的碎玉上,“九幽”
二字被泥土覆盖;昨夜野菊“说”
的最后一句话,也绕着后山老槐打转。
而墨言咽气前那句“等你找到九幽渊”
,像根细针扎进她脑海。
“我要去九幽渊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却笃定。
“不可!”
白芷手中的密信险些落地,“那是极北禁地,传说封印着上古怨灵,连木尊境的灵植师都不敢轻易踏入。三年前有位花使擅自闯入,最后只寻回半片染血的衣袖。”
苏蘅望向萧砚。他正俯身捡起那枚莲花坠子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,他母妃正是被赤焰一脉污为“妖女”
,最终自焚于御苑梅树下。
而她在老梅树的记忆里,分明见过赤焰夫人站在黑雾缭绕的悬崖边,骨笛轻吹,梅树便簌簌落尽所有花苞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苏蘅按住萧砚的手背,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坠子传来,“墨言说赤焰夫人要的是万芳主的命,是灵植师的血。
可我现在连她到底死了没有都不知道——“她顿了顿,腕间藤环突然泛起温热,是她昨夜用灵力滋养的野菊在”
说话“,”
后山老槐树下的碎玉,或许能解开封印的秘密。“
萧砚抬头时,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。
他总在最危险的时刻露出这种眼神,像北疆雪地里的狼,护着自己认准的猎物。“今晚,去御苑密室。”
他将莲花坠子收进袖中,“母妃留下的典籍里,或许有关于九幽渊的记载。”
夜色漫进御苑时,密室的烛火正舔着泛黄的绢帛。
苏蘅跪坐在案前,指尖抚过典籍上的朱砂批注——“誓约之印,非契非咒,乃魂契也。以血为引,以灵为媒,可将残魂寄于活物体内,待时机成熟,夺舍重生。”
“赵婉如。”
她突然抬头,与萧砚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三个月前县主赵婉如中“枯颜症”
,全身血液凝结如冰,正是她用冰莲催生出的暖香才救回一命。
当时她便觉那病症诡异,如今想来,赵婉如体内若隐若现的阴寒气息,与赤焰夫人残魂的描述,竟分毫不差。
“赤焰夫人当年被灵植师联盟重创,残魂无法离体。”
萧砚将另一卷典籍推到她面前,上面画着悬崖下翻涌的黑雾,旁注“九幽渊,万灵冢”
,“她需要活人的身体作为容器,而誓约之印,就是连接残魂与容器的媒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