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的藤环突然剧烈震动。是她今早新种在院角的茉莉在“喊”
——有阴寒的气息靠近!
她猛地抬头,正撞进萧砚递来的玉符。
那玉符泛着淡青色微光,纹路如藤蔓缠绕,“这是母妃留下的‘避魂咒’。”
他指尖擦过她腕间的藤环,“能屏蔽残魂感知,抵御怨气侵蚀。”
烛火在他眼尾投下阴影。苏蘅这才现他眼底的青黑——这几日为查赤焰余党,他几乎没合过眼。“你。。。”
“我不能跟你去。”
萧砚截断她的话,拇指轻轻抹过她间的碎叶,“北疆军报说有小股马匪异动,我必须亲自去压阵。但。。。”
他将玉符系在她腕间,藤环与玉符相触的瞬间,泛起一圈暖光,“我让暗卫在沿途布了信号花,你每到一处,就用灵力催开一朵。”
窗外的月光爬上案几,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典籍上。苏蘅望着腕间的玉符,又想起演武场那半枚莲花坠子。
赤焰夫人要的“万芳陨”
,或许不只是她的命,更是所有灵植师的未来。
“明日清晨。”
她抚上藤环,能感觉到野菊在泥土里舒展枝叶,“我借口闭关修炼,从御苑后门走。”
萧砚的手指顿在她间。
密室里飘着陈墨的气味,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梅香。“等你回来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,“我在北疆最北的望星台等你,那里能看见整片深渊。”
更漏在远处敲过三更。
苏蘅站在密室门口回望,见萧砚仍伏在案前翻找典籍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要触到那卷画着九幽渊的绢帛。
她摸了摸腕间的玉符,又摸了摸藤环——野菊在“说”
,后山老槐树下的碎玉,正等着她去取。
夜色渐深,御苑的更夫敲响了第四遍梆子。苏蘅望着窗外的月亮,将夜行衣塞进包袱最底层。
明日清晨,当宫女端着参汤推开她的房门时,只会看见案头燃尽的檀香,和一封写着“闭关七日”
的字条。
而她,将沿着记忆里老梅树的指引,走向那片黑雾缭绕的深渊。晨雾未散时,苏蘅已立在御苑西墙下。
她将夜行衣外罩的素白襦裙理了理,袖口沾着的茉莉香混着晨露,正好掩盖住藤环的幽绿微光。
身后传来宫女端参汤的脚步声,她指尖轻轻叩了叩墙砖——预先埋下的三株薄荷立刻“沙沙”
作响,叶片卷起的弧度恰好挡住了窗纸的缝隙。
“苏姑娘?”
宫女的声音隔着门楣传来,“奴婢送早膳来了。”
苏蘅屏息退到廊下阴影里。
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起,接着是瓷器轻放的脆响,“原来真的闭关了。。。”
宫女的脚步声渐远,她这才摸出怀里的藤环。
藤蔓从环中钻出,在墙根织成半透明的网,顺着灵脉流动的方向蜿蜒——这是她昨夜用野菊“问”
来的守卫换班规律:卯时三刻,西墙角的巡逻队会去偏殿用茶,正是翻墙的最佳时机。
“呼。”
她踩着藤蔓编成的软梯翻上墙头,晨风吹得带猎猎作响。
萧砚给的避魂咒玉符在腕间烫,像一团被攥紧的暖云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包袱,里面除了干粮,还裹着后山老槐树下挖出的碎玉——老槐树“说”
这玉是二十年前一位穿墨绿裙的女子埋下的,当时她怀里还抱着个裹着梅香襁褓的婴孩。
出了御苑后门,苏蘅沿着山径疾行。
她让藤蔓贴着地面生长,替她“看”
清前方十里的动静:左三棵松树后有樵夫担柴,右溪涧边有猎户设套,都构不成威胁。
直到日头爬过林梢,雾气突然浓重起来,山风里裹着铁锈味的腥气——九幽渊到了。
渊口被浓白雾气笼罩,像张掀开的棉被,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