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节叩了叩自己太阳穴,“它见过你为救县主跪在药田里三天三夜,见过你为青竹村的孩子催熟稻谷时,灵力透支到吐血尿。”
苏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这才惊觉,自己能听懂花草的话,花草又何尝不是在默默“观察”
她?
老槐树的记忆、野菊的低语,原来都是被守护者看在眼里的“凭证”
。
“赤焰夫人留下过话。”
守护者将枯枝递向她,红光突然变得柔和,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烛火,“若有一日,有个能让花草主动靠近的姑娘站在这里。。。她就是万芳主。”
苏蘅的指尖微微颤。
她想起萧砚曾说,“万芳主”
是灵植师传说中能沟通天地草木的存在;想起御苑白芷说过,“万芳主”
的血脉能唤醒沉睡的灵植;更想起自己每次使用能力时,体内都会泛起一股熟悉的热流,像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“可你刚才说。。。”
她望着渊底翻涌的黑雾,那里的红光更盛了,“赤焰夫人要的‘万芳陨’,从来都不是一条命。。。”
守护者的脸色骤变。他突然抓住苏蘅的手腕,枯枝上的红光如蛇般窜入她掌心。
苏蘅痛呼一声,却见自己的灵力顺着红光涌进枯枝,在雾里勾勒出一行血字——“万芳陨,陨的是天命”
。
“快走!”
守护者猛地将她推向渊底,“那东西要醒了!它能篡改记忆,能伪造幻象,你看到的、听到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脚下的藤蔓突然剧烈震动。
苏蘅踉跄着抓住藤网,却觉掌心一湿——藤蔓上的碎布又多了一块,墨色,绣着莲花暗纹,还沾着新鲜的血。
渊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吟唱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开口,又像是风穿过千年树洞的呜咽。
那声音裹着腐叶的腥气钻进耳朵,苏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的雾气竟开始扭曲,隐约浮现出赤焰色的大氅,和一顶缀满芍药的金冠。
“记住!”
守护者的声音被吟唱声撕得支离破碎,“你要找的答案,在。。。在赤焰夫人的棺木里!”
苏蘅的藤环突然爆出刺目的绿光。
她能听见所有藤蔓都在尖叫,它们感知到的怨念已化作实质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正从渊底缓缓伸上来,要抓住她的脚踝。
而那吟唱声,正越来越清晰。藤网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剧,苏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那些由她灵力催的藤蔓原本泛着生机盎然的翠绿,此刻却像被抽干了血气般泛出灰青,叶尖渗出的黏液不再是清透的,而是凝着暗红的血珠——那是被怨灵撕咬出的“伤口”
。
“退到我身后!”
守护者的枯枝重重砸在地上,红光如浪涛般翻涌,将苏蘅整个人裹进光茧。
他的额头暴起青筋,每道皱纹里都渗着冷汗,“这些怨灵本该被封印吞噬,现在却逆着怨气逆流而上。。。。。。有人在强行抽走封印的灵力!”
苏蘅的耳鼓被怨灵的尖啸刺得生疼。
她能听见藤蔓在哭嚎——东边的野藤说“有腐肉在啃我的根”
,南边的青藤喊“我的须须被黑火烧焦了”
。
更令她心悸的是,腕间藤环的温度在急剧下降,那是她与所有藤蔓的联系正在被某种力量切断。
她咬着牙将灵力往藤环里灌,却像往漏桶里倒水,刚输进去就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“结藤锁阵!”
守护者突然吼道,枯枝上的红光凝成一道剑形。
苏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渊底黑雾翻涌处,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——正是封印的核心。
她猛地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味窜进鼻腔,藤环应声爆出刺目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