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越的女声在静室里炸响。
苏蘅只觉丹田处翻涌的灵力突然失控,像被捅破的马蜂窝般往四肢百骸钻去。
她踉跄一步,萧砚立刻揽住她腰肢,却见她腕间的银镯“咔”
地崩裂,无数青藤从地砖缝隙中钻出来,绕着她的脚踝、手腕、梢疯长。
“别怕。”
苏蘅抓住他紧绷的手臂,声音却因灵力震荡而颤。
那些青藤裹着淡粉色的月季,深绿的枝桠上缀满沾露的茉莉,连她间都缠着几串紫藤,在金光里流转出虹彩。
萧砚望着她被藤蔓环绕的模样,突然想起古籍里记载的“万芳主加冕”
——传说中,当灵植师真正掌控天地草木时,百花会自四方来朝,为她织就冠冕。
“阿蘅。”
他的声音哑,“你现在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像个被花架困住的傻子?”
苏蘅突然笑了,灵力翻涌带来的刺痛被他眼底的温柔冲淡。
她刚要再说什么,后颈的金印突然灼烧起来。那些藤蔓猛地绷直,所有花朵同时绽放,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花屑。
“山。。。。。。山巅!”
窗外传来李公公尖锐的惊呼声。
萧砚立刻旋身护在苏蘅身前,却见她望着窗外的眼神骤然收紧——她能听见,御苑后山上所有的松树都在尖叫。
“火!大火!”
“赤焰。。。。。。赤焰夫人!”
苏蘅的指尖掐进萧砚手臂。
她看见远处山巅腾起一道红光,像被劈开的晚霞,将半边天空染成血橙。
那红光里裹着灼热的气浪,连她周身的藤蔓都开始卷曲,仿佛在躲避某种致命的灼烧。
“是她。”
萧砚的声音冷得像冰锥,“二十年前屠灭灵植师的赤焰夫人,她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她感应到了誓约之力。”
苏蘅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痛感突然变成了警觉。
那些环绕她的藤蔓突然分出几缕,顺着窗户钻了出去,片刻后又缩回来,叶片上沾着焦黑的碎屑。
“得尽快。”
她抓住萧砚的手,金印与玉符在掌心相贴,“我需要御苑的长老团,需要设下百花劫的灵阵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这就去传召。”
萧砚转身要走,却被她拽住。
“等等。”
苏蘅望着他腰间还未收起的剑,突然踮脚吻了吻他下颌,“回来时,记得给我带碗糖水。”
萧砚的耳尖瞬间通红。
他应了声,转身时却又回头,目光在她被花藤缠绕的身影上多停了片刻。
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,李公公正缩在廊下,望着山巅的红光直搓手。
萧砚经过他时,靴底碾碎了两片被烤焦的松针——那是从后山被风卷来的。
苏蘅独自站在静室中央。藤蔓已自动退去,只在她腕间留了朵半开的月季。
她望着镜中额间的金印,又摸了摸掌心的玉符,忽然听见窗外的老梅树在低语:“万芳主,该启程了。”
山巅的红光仍在翻涌,像一双蓄势待的眼睛。
而御苑的角楼里,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萧砚带着御苑座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