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的门被撞开时,穿堂风卷着焦糊的松针扫过苏蘅脚面。
萧砚走在前头,玄色披风翻卷如浪,身后跟着御苑座陆无尘、三位白须长老,还有脸色铁青的春分祭主持官张大人。
“苏姑娘。”
陆无尘的声音像老榆木敲钟,他目光掠过苏蘅腕间半开的月季,喉结动了动——那是花灵觉醒时才会凝结的“灵契花”
,他守御苑四十年,只在古籍里见过。
苏蘅站起身,藤蔓自动退到她脚边盘成花毯:“陆座,山巅的赤焰之气在啃噬灵脉,我需要在御苑设百花劫灵阵。”
“胡闹!”
张大人突然甩袖上前,官靴碾碎两片焦叶,“百花劫是五阶大劫,古往今来十死无生!你若在此地渡劫失败,御苑灵脉崩毁,京城要塌半边天!”
他手指几乎戳到苏蘅眉心,“赤焰夫人的邪火都烧到后山了,你不避反而迎?这是拿全京城百姓的命赌你的侥幸!”
静室温度骤降。萧砚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却被苏蘅悄悄扯了扯衣袖。
她抬头看张大人,眼底映着窗外翻涌的红光:“张大人可知赤焰夫人为何能找到这里?”
不等回答,她撩起后颈丝,金印在烛火下泛着熔金般的光,“因为这誓约之印。上古花灵与明昭立约时留下的,能镇灵脉、护草木。可若我不渡百花劫,这力量便无法完全觉醒——赤焰夫人不仅能毁御苑,更能顺着灵脉烧穿整个明昭的地脉。”
张大人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陆无尘突然上前,青衫扫过张大人的官靴:“张大人,老臣在御苑守了四十年灵脉。近三年来,灵植师能读取的草木记忆短了七成,三阶以上灵植师十年未出新人——天地在收回对灵植一脉的馈赠。“他转向苏蘅,目光温得像春夜的雨,“唯有她,能接住这份馈赠。”
窗外老梅树的枝桠突然叩响窗棂,像是在应和。
“苏蘅。”
萧砚的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。
他握她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,“你之前说要喝糖水,等劫过了,我让人煮十碗。”
她笑了,指尖轻轻碰他烫的耳尖:“要加桂花蜜的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尖细的通报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明昭皇帝李承煜掀帘而入,玄色龙袍绣着金线云纹,腰间玉牌随脚步轻响。
他扫过众人,目光在苏蘅额间金印上顿了顿:“苏卿要渡百花劫?”
“是。”
苏蘅跪下行礼,“此劫不仅为臣,更为明昭灵脉。若成,赤焰邪火可镇;若败。。。。。。“她喉间紧,”
臣愿以命抵京城之危。“
李承煜沉默片刻,突然笑出了声:“朕当年在御苑见你用野菊救县主,便知你是个能掀翻天地的。”
他抬手,宦官立刻捧上尚方宝剑,“萧砚,带镇北军守御苑四门,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。陆座,你带御苑弟子布护灵阵,保苏卿不受邪火侵扰。”
“遵旨!”
众人齐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