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卯时三刻,苏蘅站在御书房后巷的朱漆门前时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翻查《明昭典史》时的墨痕。
陈大人捧着铜钥匙的手在晨雾里泛着青白,钥匙齿扣进锁孔的瞬间,她听见门轴出百年未启的吱呀——像极了青竹村老祠堂那扇破门。
“苏侍讲。”
陈大人退后半步,袖中露出半枚玄铁虎符,“秘藏阁共三层,第一层是历代灵植师手札,第二层是未破译的古籍残卷,第三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“小老儿只去过一次,当年先皇临终前说,非万芳主不可开。”
苏蘅垂眸应了,抬步跨进门内。霉味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,她望着眼前整面墙的檀木格架,最中央的青铜灯树“啪”
地燃起火苗——是陈大人在门外拨动了机关。
暖黄的光漫过层层书匣,第三排最里侧那个青檀木匣突然泛起极淡的青光,与她腕间被龙须兰灵缠绕过的红绳产生共鸣。
“陈大人,”
她转身时间的素簪轻晃,“我想先看《万芳主录》。”
陈大人的手在袖中攥紧,却还是走向最里侧的格架。
他取出书匣时,木匣表面的云纹突然流动起来,像被风吹皱的春水。“这书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声音颤,“自先皇后故去后,从未有人能让它显灵。”
苏蘅接过书匣的瞬间,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。匣盖“咔”
地弹开,泛黄的绢帛书页上,“万芳主录”
四个篆字正渗出极淡的金芒。
她指尖刚触到第一页,腕间红绳突然收紧,藤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——是兰灵在警示。
“小心。”
陈大人下意识要拦,却见她已将书页展开。
墨迹斑驳的文字在眼前浮动,苏蘅刚要调动藤网去感知残留的灵气,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那些本应清晰的字迹像被水浸过的画,明明近在咫尺,却怎么也抓不住脉络。
她额角沁出冷汗,指尖按在书页上的力道加重,藤网刚探入纸纹,便如撞在烧红的铁网上,疼得她整个人踉跄后退。
“苏侍讲!”
陈大人忙扶住她的胳膊,“可是书里有禁术?”
苏蘅摇头,盯着自己抖的指尖。
方才那阵震荡不是攻击,更像。。。。。。排斥。她想起昨夜龙须兰灵的轻语,又想起残卷里模糊的“花灵血契”
——或许这书需要的不是灵植师的能力,而是。。。。。。
“陈大人,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从鬓间取下银簪,“劳您回避片刻。”
陈大人张了张嘴,最终退到门口,背过身去。
苏蘅咬破指尖,鲜血滴落在书页边缘的空白处。
红珠刚触到绢帛,便像滴进热油的水,“滋”
地腾起一缕青烟。
紧接着,整卷《万芳主录》泛起幽绿的光,那些斑驳的字迹突然鲜活起来,在半空中浮成一幅流动的画卷。
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秘藏阁里回响。
画面最中央是个白衣女子,广袖垂落处,百花自动铺成台阶;她身后跟着成百上千的灵植师,每人手中都捧着光的灵植——那是只有木尊阶才能培育的“星芒草”
。而在女子对面,站着个穿月白宫装的少女,眉眼与萧明瑶有七分相似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伸手去碰那画面,指尖穿过白衣女子的广袖,却触到一阵熟悉的温凉——像极了她使用能力时,藤蔓缠绕掌心的触感。
“此书以灵火封印,唯有真正的继承者可解。”
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苏蘅猛地抬头,看见半空中浮着个半透明的身影,眉眼与她在青竹村山神庙里见过的梦境守护者有七分相似,只是周身多了层流动的花影。
“你是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