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自在道,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。
观把那个布袋拿过来,解开,里面,是几块薄薄的石片。
比之前那块更薄,更轻,颜色不同,是那种带了一点淡黄、如同旧纸的颜色。
“这是老身重新记录的东西,”
观道,“老身说过,老身以前记的,是生了什么。”
“老身现在记的,是那些生的事,对那些经历它们的存在,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老身记了有一段时间了,这几块,是老身记得最清楚的几个时刻,”
他道,“老身想让你看看。”
“你的感知,和老身不一样,老身想知道你看见的,是不是和老身看见的,是同一件事。”
肖自在把那几块石片,从观手里接过来,放在手心里,感受了一下。
那种感受,和那块从北境带回来的石头,性质不同。
北境那块,是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放进去的,这几块,是观放进去的,主体不一样。
但有一种东西,是相同的,那种想让某件事不消失的用意,是相同的。
“黑龙王,”
肖自在道,“你把感知放进去,感受一下。”
黑龙王在心海里,把感知轻轻往那几块石片的方向放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主人,”
他道,“老夫感受到了,那种想让某件事不消失的用意。”
“但老夫还感受到了另一件事,”
黑龙王道。
“老夫感受到了,”
他道,“观,在那些记录里,是在里面的,不是在外面的。”
肖自在把这个感受,在心里放了一放,然后,他看向观,“观,”
他道,“你在里面的。”
“不是只是记录了,你在那些事里,你也在。”
观看着他,那双极普通的眼睛里,今天有一种东西,肖自在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那种东西,不是震惊,不是感动,是那种,一件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,被人说出来之后,那种,被看见了的,安静的,在。
“老身,”
他道,“不确定,老身是不是在里面。”
“在,”
肖自在道,语气平,就是陈述,“我感受到了,黑龙王也感受到了,你在里面。”
观沉默了很长时间,那种沉默,是那种,一件事,落下来了,落进一直空着的地方,稳住,那种沉默。
“老身,”
他最终道,声音比平时更低,也更实,“老身,以为,老身只是在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