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身以为,在里面的,是那些被老身记下来的存在,而不是老身。”
“是两个都在,”
肖自在道,“你在里面,他们也在,不是只有一个。”
院子里,天色慢慢暗了,是那种南边特有的、光一点一点退场的暗,有过渡,不骤然。
林语从屋里出来,把院子里的那盏灯,点了。
那点光,把石桌和两个人,照出一道暖的轮廓,清晰,在,不跑。
“观,”
肖自在道,“你新记下来的那些,能不能让我读一读。”
“老身来,”
观道,“就是为了这个,来让你读。”
“老身想让你读,也想让黑龙王感受,”
他道,“你们感受到的,也许和老身不一样,那不一样,老身想知道。”
“好,”
肖自在道,“今晚,我们一起读。”
观点了一下头,把那个布袋重新打开,把里面的那几块石片,取出来,放在桌上。
那几块石片,在灯光下,那种淡黄的颜色,有了一点暖。
把它们放在一起,是那种,很多个时刻,各自在,但放在一起,有一种更大的形状,隐隐地,在那里。
肖自在把手放在第一块上,把创世神格的感知,轻轻地,往里送——
那种感受,就这样,慢慢地,传来了。
不是那件极古老的存在的感受,是观的感受,是观在记录某件事时,他自己的那个感受。
那种感受,不是距离,不是旁观,观在里面,那件事也在里面,两者都在,没有分开。
那个时刻,是某个天地里,某个存在,第一次看见了日落。
那种看见,是那种,看见了日落之后,那个存在,在那一刻,感受到了,这件事是真实的。
我,在这里,这是真的,那种感受到了自己在的感受。
那种感受,透过那块石片,传进来,传得很清晰。
清晰到肖自在觉得,他也在那里,他也在那个时刻,感受到了,这是真的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,声音很轻,轻到只是一种振动。
“老夫感受到了,”
黑龙王道,那种从容里,今天最沉的那个底,被这块石片触到了,不重,但实在。
“主人,”
他道,“这个,老夫,老夫记得这个。”
“老夫在某一年,也有过这种感受,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,”
他道,“就是忽然感受到了,我在这里,这是真的。”
“老夫以为那是偶的,但现在老夫知道了,那就是这个,”
他道,“那种时刻,什么存在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