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龙王没有立刻回答,那种深入的感知继续向下铺,铺到他能铺到的极限,停在那里,像是触到了什么,但还没有穿过去,“老夫,”
他最终道,“感受不到更深的,但老夫觉得,”
他道,“那个等,不是对外在的等,”
他道,“是,”
他停顿,“是一种,本来就是那种状态,的等。”
“本来就是那种状态,”
肖自在道。
“就像,”
黑龙王道,“一个人,他的本来状态,就是在等,不是在等某件具体的事,是等这件事,本来就是他的存在方式,”
他道,“这个冰原,”
他道,“老夫感觉,它,就是这样的,”
他停顿,“从来就是在等的。”
冰面在脚下,循在前面走,他的脚步没有声音,和观一样,极轻,不留印记,但他走的姿势,和观又不同,观的轻是刻意的,是一个见过太多之后、习惯了不介入的人;循的轻,是一种他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天地的、认真而小心翼翼的轻,他在学着走,但走得比别人都要认真,每一步都放得稳。
走了约摸半个时辰,循停下来,回头,“到了,”
他道。
肖自在看向他停下的地方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冰面,还是冰面,看上去和周围的冰没有任何区别,厚,密,透明里带蓝,在暮色里,反着一点极淡的光。
“在冰下,”
循道,蹲下来,把手贴在冰面上,那双手放在冰面上的姿势,是一种极认真的、如同在触碰某件他很在乎的东西的姿势,“就在这里下面,”
他道,“不深,大约,”
他想了想,“三丈。”
肖自在也蹲下来,把手放在冰面上,把创世神格的感知往下送——
触到了。
不是立刻触到的,是先穿过了三丈厚的冰,然后,在那里,感受到了一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,不是力量,不是气机,是一种更基础的、更古老的、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,如同某种极沉的重量,沉到不是用来压什么的,就是它自己的重量,一直在那里,放着,不移动,不消散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。
“老夫感受到了,”
黑龙王在心海里,那种从容里,此刻有一种他极少有的、被某件出他所有经历的事触到了的状态,那种状态不是恐慌,是那种见到一件极陌生又极真实的东西时,本能地把自己稳住、认真感受的状态,“主人,”
他道,“那不是这个天地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,”
肖自在道,“你感受到了什么?”
“很古老,”
黑龙王道,“老夫见过的最古老的东西,是那两位神只留下的神识晶,那已经是老夫能想象的最久远的了,”
他道,“但这个,”
他停顿,“比那个,还要古老,”
他道,“古老到,老夫找不到参照,”
他停顿,“就像,”
他道,在找一个能说清楚的比喻,“就像你在计数,你知道一,二,三,十,百,千,那些数你都见过,然后你看见一个数字,那个数字,出了所有你认识的数字的范畴,大到它本身,不是那个数字体系里的东西——”
“它不是这个天地的计数方式能计的,”
肖自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