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”
黑龙王道,“就是这个,”
他停顿,“老夫,”
他道,声音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、真实的震撼,“老夫从没感受过这种东西。”
林语在旁边,把手也放在冰面上,感受了一下,随即把手抬起来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“我感受不到,”
她道,语气平,没有失落,是如实的陈述,“但,”
她道,“这里的冰,”
她停顿,“比我以为的,要,”
她停了一下,找词,“要老。”
“是,”
循在旁边,看着她,那双深透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,是一种对这个天地里的存在、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感受事物的、认真的在乎,“你感受到的,是对的,”
他道,“这里的冰,”
他道,“不是这个天地里的任何冬天结下来的,”
他道,“它是,”
他停顿,“它是那件东西,带来的。”
“带来的,”
肖自在道,把手从冰面上收回来,站起来,看着循,“那件东西,怎么到这里来的?”
循也站起来,他的眼神在这一刻,有了一种比他平时所有时候都更沉的东西,那种沉里有一点,肖自在辨认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——不是紧张,是郑重,那种郑重和观描述那个极古老存在时用的那个词,是同一种,“老身,”
他道,这是他第一次用“老身”
,而不是“我”
,那个用法透出了某种他平时藏着的、属于他真实年岁的东西,“老身感应了那块石头很久,”
他道,“老身感应到了一点,”
他停顿,“但只是一点,”
他道,“老身感应到的,是一种,”
他慢慢道,“主动搁在这里的感觉。”
“主动搁在这里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不是冲进来的,不是渗透进来的,”
循道,“是,”
他停顿,“放在这里的,”
他道,“就像你把一件东西,放在一个地方,”
他道,“那个放的动作,有意图,有选择,”
他停顿,“这件东西,”
他道,“是被,选择了放在这里的。”
被选择放在这里的。
肖自在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压了很久。
冰原上,暮色已经很深了,天色在北境黑得比南边快,此刻西边只剩了一道极细的暗红,正在被黑色收拢,收拢,消失。风开始大了,那种利的、往骨头里钻的风,裹着一点冰屑,从北边涌来。
林语把外袍的领口拢得更紧,小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了她的怀里,把脑袋藏进去,只露出两只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