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,“就是那种,”
他道,“不是一个人的感觉。”
院子里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,风也停了,虫子停了,街道的声音仿佛也退远了,就剩下阳光,压在那块石桌上,压在那块石片上,压在那个端着茶杯的极普通的人身上,压在那个坐在石凳上、把手放在桌面上的年轻修士身上,把一切都照得清晰,明确,实在。
“观,”
肖自在道,抬眼,看着那个此刻正静静看着他、眼神里有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东西的人,“您见过那么多天地,”
他道,“您,”
他停顿,“有没有也感受到过,那种气息。”
观看着他,看了很长时间。
那种从未见过的东西,在他眼里,停了比他平时任何一次都更长的时间,然后,他开口,声音里有一种肖自在已经能辨认的、他最底层的东西,那种东西,此刻,他没有压住,“有,”
他道,就这一个字,干净,直接,“老身,”
他道,“也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,”
肖自在道。
“很久了,”
观道,“老身是记录者,老身见了太多的诞生,太多的消亡,久了,”
他停顿,那种底层的东西在那个停顿里浮了一点,“老身开始觉得,”
他道,“这件事,只有老身一个人知道,”
他道,“那种感觉,”
他停顿,“不好,”
他道,“后来,那种气息,老身第一次感受到它的时候,”
他道,“老身知道,”
他停顿,“不是。”
“不只您一个人知道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不只老身,”
观道,然后,极轻,极轻,几乎是说给他自己听的,“还有什么东西,比老身知道得更多,更久,也在,”
他道,“记着。”
石桌旁,两个人,一个年轻的,一个看上去普通得没有特点的,坐在天玄城的院子里,被午后的阳光照着,什么都没说,又什么都说了。
过了很长时间,观把那块石片重新放进布袋里,扎好口,推到肖自在那边,“这个,你拿着,”
他道,“老身不需要那些记录了,”
他停顿,“老身准备,”
他道,“重新记一遍。”
“重新记,”
肖自在道,“怎么记?”
“以前老身记的,是天地里生的事,”
观道,他把手从布袋上收回来,放在膝上,“老身现在觉得,老身记漏了一些东西,”
他道,“老身漏掉了,那些生的事,对那些经历它们的存在,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什么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