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桌旁,没有人说话。
风把院子里的一片叶子送起来,绕了半圈,落在石桌边缘,停了一下,被另一阵风带走,落在地上,静止。
“第一次有了自我意识的存在,”
肖自在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,重新念了一遍,感受着每一个字的重量,“那种气息,”
他道,“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,”
他道,“不是在天地诞生时,是在,”
他停顿,“某种东西,开始知道自己存在,的时候。”
“是,”
观道,“老身梳理了所有天地的时间线,每一个,那种渗透的气息,都在那个节点,”
他道,“早的,晚的,最短的,最长的,无一例外。”
黑龙王在心海里,那种被压住的沉,在这一刻松动了一点,不是垮了,是某些东西,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定的地方,开始落定,“主人,”
他道,声音极低,“所以,”
他道,“那种气息,不是认领天地,”
他道,“是在认领,”
他停顿,
“那个,知道自己存在的东西。”
肖自在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,很久。
窗里,林语的灯光还是稳稳的,小平安在石凳上盘紧了一圈,把下巴放在爪子上,睁着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它特有的、感应到某件极重要的事正在生、但不干扰、只是在的状态。
“您见过的那些天地里,”
肖自在最终开口,语气平,一字一字,“第一次出现自我意识的那个存在,”
他道,“那种气息出现之后,”
他道,“那个存在,”
他道,“有没有感受到那种气息?”
观把那块石片轻轻放平,“有,”
他道,“不是所有,但大多数,”
他道,“那种感受的方式,各不相同,有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温,有的是一种突然的、没有来源的确认感,”
他道,“有的,”
他停顿,“只是在某一个瞬间,觉得自己,”
他道,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不是一个人。
肖自在把这句话听完,把手放在桌上,掌心朝下,感受着那块石片旁边的石桌面,被阳光晒了一下午的、暖的、实在的温度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,心里,轻轻。
“老夫,”
黑龙王道,那种从容里,那种今天新积下来的、被一件极大的事触动了之后、慢慢落定的东西,在这一刻,有了一种颜色,那种颜色他平时从不展示,此刻,它自己出来了,轻,暖,如同很久以前某个清晨,在极寒的地方,有人把一件东西,轻轻贴在你手心上,说,这个,给你,
“老夫,”
他道,“记得那种感觉,”
他道,“归元台那一刻,”
他道,“老夫顶住那个节点,神识快撑不住的时候,”
他道,“有一种东西,”
他停顿,“老夫当时以为是幻觉,是神识残损之前最后的一点错觉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