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道。
“听见了,”
黑龙王道,那种从容里,那点新生出来的兴味,此刻已经是实实在在的、按捺住了的、跃跃欲试,“西境,望渊谷,”
他道,“另一边的声音——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不知道,”
黑龙王道,停顿了一息,“去看看。”
“去看看,”
肖自在道。
他走进屋,去收拾他的东西——剑,凌霄剑君的阵法草图,令牌,那枚已经空了的碎片戒指,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,一包路上吃的干粮。
就这些。
够了。
院子里,阳光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照着,茶面上有一片极小的、随风漂来的花瓣,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,不认识,但颜色好,浅橙的,轻轻浮在茶面上,随着水面的微澜,轻轻动,动,不沉。
明日,西境。
西境和东境是两种气质。
东境干,硬,风大,地面上的土是红褐色的,树长得稀,枝干虬曲,像是跟风扳手腕扳了几百年的样子。西境不是,西境潮,深,走进去,地面的颜色变深,树长得密,连路边的石头上都苔藓丛生,绿得有点重,压着光,让四周的色调都跟着沉下来。
走进西境的第二日,肖自在就感受到了那种“沉”
——不是阴郁,是那种水分饱和之后的、厚实的沉,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,有湿土的气息,有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、很老的气息,像是这片土地在这里待了太久,把各种时代的气味都压在土里,叠在一起。
“和东境不一样,”
黑龙王在心海里道,那种他最近新有的从容里,带着一点认真的感受,“老夫以前在东境,去西境的时候不多,”
他道,“这里,”
他停顿,“更像是老的地方。”
“老,”
司渊在一旁听见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龙王说话的方向——他知道黑龙王的存在,肖自在在路上简单说过,“西境,”
司渊道,“地脉比东境深,沉积的时间更长,很多地方,地下埋着的东西,年头比地面上的所有宗门都长,”
他停顿,“玄墟阁的选址,正好在地脉最老的一处。”
“地脉老,和天地薄,有关联?”
肖自在问。
“有,”
司渊道,“越老的地脉,越接近天地最初形成时的状态,那时候天地还不稳,内外的界限比现在模糊,”
他停顿,“所以老的地方,薄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“你们守着那个地方三千年,”
肖自在道,“怎么守的?”
司渊沉默了一下,那个沉默不是不想说,是在选择怎么说,“封印,”
他最终道,“不是普通的封印,是玄墟阁历代阁主的神识叠加出来的,一代压一代,三千年了,厚,”
他道,“但,”
他停顿,那个停顿里有一点什么,“越厚,越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