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,“就像一堵很厚的土墙,它挡得住外力,但若是从里面来的,”
他没有说完,那个没说完的意思很清楚。
“从里面来的,”
肖自在道,“所以三日前开始向外渗的,”
他把这个问题说出来,“是从里面来的?”
“是,”
司渊道,语气里有一种他此前压着的东西,在这一刻稍微松开了一点,像是终于把一件憋了很久的事说出口了,“三千年,从来没有过,”
他道,“那个薄的地方,一直是沉默的,我们以为我们守住了,结果,”
他停顿,“结果不是那个地方需要被守,而是,”
他道,“另一边,有什么东西,在主动靠近。”
路边有鸟叫了一声,长的,随即停了,林子里重归安静。
飞羽鹿踩着潮湿的草地,蹄声闷,比在干地上走更沉,但稳。
林语在他身后,把小平安往怀里换了一个方向,低声道:“靠近是为了什么?”
司渊回头,看了林语一眼,“不知道,”
他道,“那是我来找道友的原因之一——我们判断不了,”
他道,“渗出来的不是力量,不是气机,不是任何我们能用已知体系分析的东西,就是声音。”
“声音,”
林语道,语气平,是那种把一件事从情绪里剥离出来、只是确认信息的语气,“什么声音?”
“不是语言,”
司渊道,“不是任何乐器的声音,”
他停顿,显然是在尝试描述一件极难描述的事,“就是,”
他道,“一种,如果你把所有声音都去掉,最后剩下的那个底色,”
他道,“你有时候在极安静的地方能感应到一点,但那种感应转瞬即逝,而那个地方渗出来的,是那个底色,持续的,真实的,”
他停顿,“我们阁里的人第一次听见,有几个当场坐在原地,起不来了。”
肖自在把这段描述压进心里,没有立刻说话。
黑龙王在心海里,也安静,他那种新生出来的从容里,此刻有一层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的、极细的专注,“主人,”
他道,“那个描述,”
他道,“老夫有点……”
“想起了什么?”
肖自在道。
“不清楚,”
黑龙王道,“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,像是记忆的边缘,但摸不到,”
他停顿,“等到了再说。”
“嗯,”
肖自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