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龙王在心海里,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击打一道门的感觉,骤然停了,停得很安静,如同等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知道了答案,先是安静,然后才是别的。
“在他身上,”
肖自在道,语气平,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他控制着的东西,“怎么到他身上的?”
“那场稳住归元台的时候,”
循道,“他用神识稳住了封印节点,但代价是神识损伤,他的神识在那一刻打开了,是一种很特殊的、破防的状态,”
他道,“创世之力感应到了这个状态,”
他停顿,“创世之力的特性,你知道的,”
他道,“是,是,是不让任何应该存在的东西消散——”
“所以它流进去了,”
肖自在道,把这个推断说出来。
“流进去了,”
循道,“那一成,在他神识最脆弱的时候,自行进入了他的神识里,把他原本要散掉的那部分神识,补住了,”
他道,“他没有死,某种程度上,是那一成创世之力护住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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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很久,放了又放。
黑龙王在心海里,极安静,极安静,那种安静不是无话可说,是那种把一件本来说不清楚的、如同谜一样压了太久的事,在某个瞬间,忽然拼上了最后一块,那一刻的安静,是因为太多东西在同时落定,没有办法一下子都说出来。
“那一成,”
肖自在道,“现在在哪里?”
“还在他身上,”
循道,“封在那段被封住的记忆里,一起封着,”
他道,“所以他感受不到,也用不了,就这样压着,”
他停顿,“我来,是要把记忆的封印解开,那一成创世之力,会随着记忆一起,”
他停顿,“回来。”
“回来,”
肖自在道,“回到神格里。”
“对,”
循道,“那样,”
他最后道,语气里有一种极平的、陈述事实式的确定,“你的创世神格,就完整了。”
院子里的夜风,把廊下的灯烛吹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重新稳住,把院子里的几个人影压成了几道深色的轮廓,稳实的,在那里的。
肖自在把两只手放在膝上,感受着体内那九成的创世之力稳稳鸣响,感受着心海里黑龙王那种极深的安静,感受着对面那个穿着一件深海色袍子的、古老而年轻的存在,正用那双深透的眼睛,平静地看着他,等他说话。
他看了循一会儿,“为什么,”
他道,“你特地来做这件事?”
循想了想,那个想的动作是认真的,他不是在找一个听上去好的答案,是在真正地想,“因为,”
他道,“那条龙当年帮了那两位神只,帮了这个天地,”
他停顿,“他理应得到那段记忆,”
他道,“这是他的,”
他最后道,这句话说得极简单,极直接,没有任何修饰,“还给他,是对的。”
就这一个理由。
是对的,所以来了。
肖自在看着他,看了很久,那种看法是他见了循之后第一次真正地、把面前这个存在当作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来看——不是把他当孩子,不是把他当威胁,是把他当一个说话算数的、有自己判断的、愿意跨越天地来做一件“对的事”
的存在。
“好,”
他最终道,“那我们谈谈,怎么解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