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个,”
循确认,“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天地,”
他的眼神里,那种对所有东西都感到新鲜的质感在这一句话里变得更明显,“我在外面观察了很久,”
他道,“然后那条龙的气息,还有你的神格的气息,把我吸引进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封他的记忆,”
肖自在把话题拉回来。
循把两只手放在膝上,认真地看着肖自在,“那场战争结束之后,那条龙受了重伤,神识残损,”
他道,“但那件事——他稳住封印节点的那件事,留了一个问题,”
他停顿,“若是那段记忆完整地被他带着,虚渊会发现,”
他道,“虚渊会知道那枚神识晶被保全的原因,会去摧毁神识晶,”
他抬眼,“而神识晶是你们后来破局的关键。”
肖自在把这个因果链在心里过了一遍,“所以你封了他那段记忆,”
他道,“让虚渊追杀他的时候,查不到那件事。”
“是,”
循道,“虚渊扫描了他的神识,”
他道,“扫描到的,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的、受伤的小龙,”
他停顿,“没有价值,所以虚渊让他走了。”
“虚渊以为他没有扫描彻底,”
肖自在道,“留了个残损记忆的失败品,实际上,”
他道,“那个残损是你造成的。”
“是,”
循道,“也不全是,虚渊的追杀造成了真正的神识损伤,我只是把那段记忆额外封了一层,”
他停顿,“但封得太深,连他自己都感受不到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来,”
肖自在道,“是要把那段记忆还给他?”
循停了一下,那个停顿里有一点东西,不是犹豫,是某种他在组织他想说的事情的停顿,然后他道:“是,”
他道,“但不只是这个,”
他抬眼,“我来,是因为那段记忆里,有一件他应该知道的事,”
他停顿,“而那件事,”
他最终道,“和你接下来要面对的,有关。”
肖自在没有说话,等他说下去。
循把手从膝上移开,放在桌上,那双手的比例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对的,但有某种东西,在那双手放在桌上的时候,看起来不完全像属于一个孩子的手——是一种更老的质感,压在那个年轻的形态里,像是一件旧的东西,套了个新的壳,但是旧的本质从某些细节里透出来。
“那场封印,”
循道,“你完成的那场破灭戒的封印,”
他道,“封住了,但,”
他停顿,“你的创世神格,现在是九成。”
“我知道,”
肖自在道。
“剩下那一成,”
循道,“不是散逸在天地之间的,”
他抬眼,“那一成,”
他停顿,“在那条龙身上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