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全是,”
观道,“虚渊的事,你已经处理了,”
他看着肖自在,那双极普通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一种东西,是观察,是那种在观看某件事物时、全神贯注的东西,没有敌意,没有亲近,就是纯粹的、极认真的注视,“你做了一件,我们那边很多人都觉得做不到的事——说服了虚渊暂时退开。”
“暂时,”
肖自在注意到了这个词,“您知道他还会回来?”
“会,”
观道,毫不含糊,“但不是现在,也不是很快,他需要时间找到新的立足点,”
他停顿,“而且,”
他道,“你那句话,说的是实话,他还在想——那个天地到底是什么,这个问题,比天地崩解之后是什么更难让他不在乎。”
“他在想这个?”
“在想,”
观道,“老虚渊,最怕的不是被打败,是被一个问题困住,”
他嘴角有一点动,那是他第一次出现类似笑意的表情,但极克制,像是一个习惯于不表露情绪的人,下意识地走漏了一点,“你给他留了个新的问题,比旧的问题更让他静不下来,这招,”
他顿了顿,“比打败他有用。”
肖自在没有说话,让他继续。
“我来找你,”
观道,“不是为了感谢你,我们那边,不流行感谢这件事,”
他抬起眼,“是因为,有一件事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你的那只黑龙,”
观道,“他的神识残损,不是只有虚渊造成的,”
他停顿,“在那之前,有另一件事,”
他看着肖自在,“更早的,”
他道,“那条龙在那场破灭之争里,不只是个旁观者,他做了一件事,为了做那件事,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损了部分的神识,虚渊的追杀只是加重了损伤。”
肖自在的心跳沉了一下,“什么事,”
他道,声音稳,但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料到的、细微的紧。
“他帮了那两位神只,”
观道,“在那场战争最后最难的时刻,他出现了,”
他停顿,“他用自己的一部分神识,稳住了封印的关键节点,让归元台能够成功将神识晶封存下来,”
他的语气极平,就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生过的事,“如果没有他,那枚神识晶就算封存了,也无法完整地保存到你去取的时候。”
肖自在在那个陈述里坐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黑龙王在心海里,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沉默——不是他想说什么的时候的沉默,是一种被什么堵住了、说不了话的沉默。
“他知道这件事吗,”
肖自在最终道,“知道自己做过这件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