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自在道,语气平,“来见魔皇,有事相谈。”
那修士停了一下,显然认出了这个名字,眼神收了几分,“等着,”
他道,转身向里传信。
肖自在就站在原地,等。
雾里有鸟叫,一声,停了,然后不知从哪里又起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
约摸一炷香后,那修士折返,神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,不是松动,而是某种被上面授意传递下来的、克制的意味,“跟我来。”
肖自在跟上。
又走了约摸两里,穿过三道哨位,来到一处岩壁前。
岩壁上有一道极宽的裂缝,裂缝足有三人并肩的宽度,里面有光,不是日光,是某种灵气聚集之后自然散的、微蓝色的冷光,把岩壁的颜色都晕成了一层薄薄的青灰。
“进去,”
那修士道,他自己停在外面,没有跟进来。
肖自在走进裂缝。
裂缝不深,七八丈便豁然开阔,是一个天然石室,穹顶极高,约摸有五六层楼,穹顶上有几处细缝,雾气从缝里渗进来,在空中聚成一层极薄的水汽,把整个石室笼在一种朦胧的湿意里。
地面平整,有人清理过,中间放着一张石桌,两把石椅,椅上有坐垫,显然是特意从外面搬来的,有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。
石桌旁,有一个人站着。
背对着肖自在,看着岩壁上的什么,两手背在身后,神情无从判断。
他不高,不矮,身形普通,穿着一件极深的墨色长袍,没有任何标志,头梳得整齐,鬓间已经有了几丝灰白。
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立刻转身,又停了几息,才慢慢转过来。
肖自在第一次正面看见魔皇的脸。
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,也和赤魔那种沙场将领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魔皇的面容——说起来,是一张极普通的脸,五官端正但不出挑,看上去约摸五十岁上下,皮肤有些风霜的痕迹,眉目间有一种长年沉于谋算的人特有的内敛,眼睛是深色的,不锋利,但很沉,像是装了很多东西,但全都压在水面以下,不让你看。
他看了肖自在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,在石椅上坐下,做了个手势,示意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,”
他道。
声音低沉,不用仙皇的威压,只是普通的说话声,但在这个石室里回响,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。
肖自在在对面坐下,两人相距三尺,隔着一张石桌,就这样相对。
“肖自在,”
魔皇道,语气平,不是质问,就是把名字念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,“赤魔说你把他逼退了三步。”
“运气好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他三百年没有退过步,”
魔皇道,“这不是运气,”
他停了停,“你今天来,是为了什么?”
开门见山。
肖自在把手心那枚残缺的破灭之力的戒指取出来,放在石桌上,推向魔皇,“为了这个,也为了更重要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