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皇的目光落在戒指上,在那一刻,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,极细微,极克制。
但被肖自在看见了——那不是贪婪,是一种他见过的、与长久等待和压制有关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,一闪而过,随即被压回去,归于平静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看着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您知道是什么,”
肖自在道。
短暂的沉默。
“破灭神格的碎片,”
魔皇道,声音没有起伏,但这七个字念出来,有一种钝重的实感,像是把一块石头放在桌上。
“是,”
肖自在道,“无面手里的,他给了我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你,”
魔皇道,语气里有一点东西,不是嫉妒,是一种困惑掺着某种他在压制的情绪,“他要的情报,他那道条件,我花了数十年始终无法满足。”
“因为您给不了他想要的,”
肖自在道,“他要的情报,是关于虚渊的,”
他把“虚渊”
两个字说出来,目光落在魔皇脸上,没有移开,“您知道这个名字。”
魔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,很小的动作,随即静止,他看着肖自在,眼神里那层水面以下的东西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浮上来的迹象,“……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?”
“青渊古域,神识晶,”
肖自在道,“还有玉简。”
魔皇沉默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。
石室里那层微蓝的冷光晕在两人之间,把这片沉默也染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颜色,凉的,深的,但不是死气,是那种把很多东西压在下面,等着它们自己浮出来的沉。
“那些东西,”
魔皇最终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,“我找了很久,”
他停顿,“始终没有找到,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肖自在身上,那双深色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点不同于之前的东西,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,”
肖自在道,“所以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战斗,也不是为了谈条件,”
他看着魔皇,“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虚渊,”
肖自在道,把他在归元台里、在玉简里、在黑龙王的记忆里,以及自己的判断里,拼凑出来的虚渊,用最直接的语言,说了一遍,没有省略关键的,没有夸大危险的,说的时候语气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核实过的事实。
魔皇在他说话的过程中,一直安静地坐着。
没有打断,没有表情变化,只是极专注地听,两手交叠放在桌上,那双手在肖自在说到“创世之力与破灭之力合璧可封天地之隙”
这句话的时候,轻轻合拢了一下,指节绷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肖自在说完,没有急着再开口,给他时间。
魔皇在沉默里坐了将近十息。
“你说的这些,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极平,“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为了说服我而添的成色?”